第五百七十一章 苦情催泪弹喜福会
“李先生,你的毛毯,眼罩,还有你的红茶……”
“谢谢……”
对罗纳德的喜好了如指掌的空姐,在他一上飞机以后,就送来了罗纳德坐飞机必须的三件套。
在南卡罗来纳州的贝福特,小孩子们的拍摄很顺利。罗纳德有了孩子以后,对这些儿童演员的耐心直接有数量级的增长。
很多和他多年合作的工作人员,看到他和那些那些孩子们和颜悦色地讲表演,和他们做游戏,哄着他们拍的做派,都有点不相信这是这个以在片场独断专行的导演能做出来的事情。
看似慢慢吞吞,反复的和儿童演员做游戏,慢慢排练,某一条中间出错,罗纳德也是以鼓励为主,实在不行就不追求一条过,转而拍几条,把好的部分留到剪辑室再连起来。
这样的做法,实际上拍摄的速度却非常快,等小阿甘和小珍妮的戏份拍完,正好卡在了周五。整整一天周六剧组都没有戏拍,因为两位主演汤姆·汉克斯和罗宾·赖特的感冒还没有痊愈。
既然如此,罗纳德也就不让两位演员带病工作了。找了本地的护士来专门照顾两位演员,还给他们的伴侣买了机票,请他们来片场照顾生病的演员……
那些也染上感冒的工作人员,罗纳德直接让厨师烧了一大锅鸡汤,凡是有症状的人都可以免费享用,再加上驻场的医生开得药物,这次大规模的感冒,不但没有让剧组产生什么问题,反而增强了大家的凝聚力。
要知道,在好莱坞,时间就是金钱。一般不会专门停下来等某个人痊愈。演员一般都要带病上阵,工作人员则能换就换,每停工一天,就是十几到几十万美元的巨大浪费,谁也担待不起。
但是罗纳德这样,驾轻就熟地把本周的拍摄内容提前干完,抢出一天来让大家休息,这样的导演很多工作人员都是闻所未闻。老实说,很多导演也未必是一个坏人,只是巨大的制片方带来的压力让他们显得脾气很坏。
罗纳德专业能力强,又能扛住压力,剧组里开始流传,过去罗纳德在拍摄电影的时候,做的种种非常仁慈和善良的事情,一时间大家都觉得自己很幸运才能加入这样一个剧组。
不过,两天时间,罗纳德也没有休息,他赶回洛杉矶,去参加白日梦制作的新片,“喜福会”的首映式去了。
这部电影,是“末代皇帝”之后,好莱坞第一部主要角色全部是华裔的电影。扮演她们的有华裔,日裔,越南裔,但是都长得接近华裔。
作为罗纳德有心推动的一件事情,他也在电影的营销上投入了一些力气。很多和他合作过的,以女性角色着名的演员,都被邀请来出席首映式。
……
“嗨,富田……”
罗纳德和戴安盛装出席了在洛杉矶西木区(Westwood)的“顶峰剧院(TheCrestTheatre)”举行的首映礼。
他一眼就看到的,就是当年在“龙威小子2”里面,扮演那个丹尼尔的东瀛女朋友久美子的女孩,现在已经长大成为一位非常有魅力的漂亮女演员。
“哦,罗纳德桑……”富田谭玲一见到罗纳德,就高兴的上来拥抱他,直接高兴地蹦到他身上了。
“噢噢噢,看看你……”
罗纳德见过成年后的富田几次,但是脑子里最深刻的印象,富田谭玲还是一个婴儿肥的少女,谁知道现在穿着红色衬衫和白色外衣的富田,整个人的精神都焕然一新,典型的好莱坞女明星的架势有点呼之欲出,气质上的美还胜过她的外表的美。
“这是我的妻子戴安,他可能认不出你了……”罗纳德笑着回头对戴安说道,“这是龙威小子里的那个久美子,你还认得出来吗?”
“哦噢……没错没错,那时候我们都想做丹尼尔的女朋友,鹤踢……”
戴安那时候正在走霉运,其实对这系列商业片里,不用什么演技就能获得知名度的两位女演员,还是有点羡慕的。所以印象中的那个小女孩也飞速和眼前的富田重合。
“明娜……”
富田谭玲转头叫了和她一起扮演四姐妹的温明娜。后者在拍摄喜福会的间隙,还来白日梦扮演了街头霸王里的春丽。
客观上说,这两位都是因为罗纳德相中了,才能在好莱坞有担任女主角的可能的演员。
“你们俩最近怎么样?”罗纳德看着两位自己选出来的亚裔女演员,能出现在一部担任主角的院线电影里,也是非常高兴的。寒暄过后,就想知道一下她们的近况。
“你知道的,好莱坞这种角色太难得了。”
富田谭玲一说就说个不停。在“龙威小子2”的久美子有了全球的知名度以后,她一直想在好莱坞站稳脚跟。但是残酷的现实是,接下来的一年里,她只接到很少的选角电话,大多数都是那种典型的凑数的亚裔,一两句台词,一两个动作就结束了。
富田这才知道,她能出演久美子是多么的幸运。
认清了现实以后,富田谭玲只有回东瀛发展,倒是演了不少角色。但是有点可笑的是,她在东瀛,也成为了一个“外国人”
找她的大多数是“龙威小子”那样的跟风片,一个东瀛美女,最后和一个白皮肤的洋人谈恋爱……
总之,她虽然在街上能经常被人认出来,但既不属于西方,也不属于东方,只有讲东西方交流的主题的电影,才有她们的施展舞台。
不过想想也很正常,一个说英语好于说日语,汉语的亚裔演员,也只有这样的角色,才最适合她们。而且在好莱坞呆久了,你让她们去演一个传统的东亚女性,光在气质上就已经不和谐了。
“不要太担心,这样的电影以后会越来越多的……”
罗纳德安慰了下两个眼巴巴还想演白日梦类似的项目的女演员,催促他们和剩下的几位主演,一起去接受记者的采访。这是个好机会,让这些亚裔女演员有上媒体的机会。
“富田,富田,这次又演好莱坞的电影,和龙威小子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?”
记者也看到了他们,拍照之余,也有文字和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她们。
“我想这部喜福会,不仅仅是说亚裔的故事,其实这是一个第一代移民的缩影。不管是意大利裔,犹太人,还是拉丁裔,他们的家庭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,都会经历喜福会里几位女性经历的事情……”
富田谭玲早就接受了白日梦公司的媒体培训,公关顾问迈克尔·格雷,给喜福会的营销,想了一个特别的方案。
有时候,电影的营销,比电影本身要重要的多。
比如这部“喜福会”,如果按照华裔故事的营销办法,那么就很难吸引那些主流的白人观众走进电影院。
“末代皇帝”当时也面临同样的问题,不过他们毕竟有一个最后一个皇帝的噱头,再加上奥斯卡奖大获成功,最后末代皇帝,被定位成了一部东方的奇异历史的风光片。
但是“喜福会”就很难有末代皇帝这样容易营销的方向。本来就是一个几个华人女性在阿美利加的人生经历,你怎么让主流观众对这种故事感兴趣呢?
最后,迈克尔·格雷给出的方案,就是放弃关于华裔的宣传,而把这部电影,定位成一个一代移民家庭里的女性,是怎么融入阿美利加文化里的。中间有什么文化上的冲突,最后怎么使用本民族的文化来解决冲突,融入社会的主题。
和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不一样,阿美利加是一个由移民建立的国家,所有在阿美利加生活的人,除了很少数的原住民,大多数都是从某个地方,坐船移民而来的。
所以,对第一代移民的那种认同感,是深入阿美利加每个人心中的。不管他们是从家庭的长辈那里听说的,还是从历史课本上学到的,又或者是通过“教父”这样的电影领悟的,总之,自己祖上有那么一对老夫妇,幸运地来到了这片自由的土地,靠自己努力工作和一些好运,最后开枝散叶有了他们这些后代,每个人都想去了解这些祖辈的故事。
“梅兰妮……伊丽莎白……雪儿……”
罗纳德在剧院门口,继续欢迎他邀请来的几位女明星。梅兰妮·格里菲思,伊丽莎白·苏,雪儿等都来捧场,他们都是罗纳德过去电影里出现过的那种有自己独特性格,不是男主角附庸的角色。
这也是迈克尔·格雷的营销计划的一环。除了第一代移民这个大主题,女性也是这部“喜福会”的主题。
要融入阿美利加社会,女性又比男性更难一些。除了语言和工作面临的困难,女性还有一些特殊的问题。
和大多数国家不同,阿美利加在二战后,其实职业女性的大量出现是一个不可逆的趋势。而很多老一辈的移民,他们母国的环境,其实是不提倡这种出来工作的女性的。
脱离了那种大家族,聚居的氛围里,周围有一些同族裔的长辈女性,可以言传身教她们以后,到了阿美利加还得自己打拼,在陌生的环境和文化里,学习怎么做一个女人,一个妻子,一个母亲……
这也是各种不同的移民的母国文化,和在阿美利加这种大熔炉里,普遍性的问题。
就连大家庭文化比较浓郁,和华人有类似的文化的意大利裔,到了第三代以后,也会逐渐瓦解,变成小家庭为主的单元。
所以,几乎每个族裔的观众,都能找到一些感同身受的部分。
这样,这部“喜福会”,就不单单是一部华裔女性的挽歌,而是变成了所有移民家庭,都会经历的文化冲击和融合的史诗。
……
“呜呜呜……”
谁也没想到,事先讲好的讲述移民身上文化融合的“喜福会”,在电影临近结束的时候,让全场参加首映的观众,都哭了出来。
特别是那些来看女性电影的观众,更是深深地被剧情打动,不断攀升的戏剧冲突,主人公们遭遇到的种种矛盾,坚守传统的老一辈和开放融合的年轻一代之间的互相看不惯,和最后的和解……
到了电影快结束的时候,在晶妹的父亲(罗纳德的老朋友朝理扮演),解释宿愿遗弃双胞胎的真相的时候,全场的情绪被引导到了破堤而出的地步,一个人哭了以后,所有人都忍不住眼泪了。
“哦,上帝,这简直是一颗催泪炸弹……”戴安也忍不住了,拿起手帕擦眼睛……
“额……”,罗纳德感觉也很受刺激,好几次差点没忍住泪水。不过作为一个职业导演,他对这电影的情节其实不是太喜欢,与其说是电影本身的催泪,不如说是韦恩·王导演那种华裔身上独特的烘托气氛,和引导观众思维方向的能力太强。
虽然有些说不通的情节,但是整部电影被他剪辑的可以让阿美利加的观众忘记瑕疵……
“你不知道,这是华语电影的一个独特的类型,叫做苦情催泪片……我们好莱坞以前有过,不过现在已经失传了……”
罗纳德赶紧说些理论性的话,不让自己的情绪被导演牵着走,差点就破功哭出来。这个电影对于那些对华人文化不懂的西方人来说,还真的是很合他们的胃口。
压制的,封建的,古代华人的那种封建专制,和华人里面那种友好,温情,互相体谅的美好,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,让西方人无不觉得,这些人真的是过着一种道德上美好的生活。
“顶峰剧院”是一个单厅的电影院,非常有设计感,总共容纳四百名观众的放映厅也不大,但是在影迷当中很有名气。他座落在西木区,正好是UCLA的所在地,这里的观众的受教育水平很高,对待外国文化也没有那种阿美利加才是最好的狭隘的观念。
放映完成以后,特地在字幕滚完以后,又等了一分钟才亮灯,让观众都能收拾情绪。
“哗哗哗哗……”观众的掌声在亮灯以后铺天盖地,导演韦恩·王和几位主演上台,接受观众长时间的致敬。
……
罗纳德没有留下来和剧组一起享受成功,他让豪车把演员们送往映后派对的现场,自己和戴安回家和小罗杰享受家庭温暖去了。
但是第二天,六点多钟,他还是被白日梦的工作人员吵醒了。
“老板,出乎意料的大成功,CinemaScore给了A+的评分,艾伯特和西斯科,都给了四颗星……”
“啊?这么高的评价,快点扩大放映啊……”罗纳德也没想到能得到这么高的观众评价,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……
没想到啊,原来阿美利加的观众,现在还能喜欢一部苦情催泪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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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……”
对罗纳德的喜好了如指掌的空姐,在他一上飞机以后,就送来了罗纳德坐飞机必须的三件套。
在南卡罗来纳州的贝福特,小孩子们的拍摄很顺利。罗纳德有了孩子以后,对这些儿童演员的耐心直接有数量级的增长。
很多和他多年合作的工作人员,看到他和那些那些孩子们和颜悦色地讲表演,和他们做游戏,哄着他们拍的做派,都有点不相信这是这个以在片场独断专行的导演能做出来的事情。
看似慢慢吞吞,反复的和儿童演员做游戏,慢慢排练,某一条中间出错,罗纳德也是以鼓励为主,实在不行就不追求一条过,转而拍几条,把好的部分留到剪辑室再连起来。
这样的做法,实际上拍摄的速度却非常快,等小阿甘和小珍妮的戏份拍完,正好卡在了周五。整整一天周六剧组都没有戏拍,因为两位主演汤姆·汉克斯和罗宾·赖特的感冒还没有痊愈。
既然如此,罗纳德也就不让两位演员带病工作了。找了本地的护士来专门照顾两位演员,还给他们的伴侣买了机票,请他们来片场照顾生病的演员……
那些也染上感冒的工作人员,罗纳德直接让厨师烧了一大锅鸡汤,凡是有症状的人都可以免费享用,再加上驻场的医生开得药物,这次大规模的感冒,不但没有让剧组产生什么问题,反而增强了大家的凝聚力。
要知道,在好莱坞,时间就是金钱。一般不会专门停下来等某个人痊愈。演员一般都要带病上阵,工作人员则能换就换,每停工一天,就是十几到几十万美元的巨大浪费,谁也担待不起。
但是罗纳德这样,驾轻就熟地把本周的拍摄内容提前干完,抢出一天来让大家休息,这样的导演很多工作人员都是闻所未闻。老实说,很多导演也未必是一个坏人,只是巨大的制片方带来的压力让他们显得脾气很坏。
罗纳德专业能力强,又能扛住压力,剧组里开始流传,过去罗纳德在拍摄电影的时候,做的种种非常仁慈和善良的事情,一时间大家都觉得自己很幸运才能加入这样一个剧组。
不过,两天时间,罗纳德也没有休息,他赶回洛杉矶,去参加白日梦制作的新片,“喜福会”的首映式去了。
这部电影,是“末代皇帝”之后,好莱坞第一部主要角色全部是华裔的电影。扮演她们的有华裔,日裔,越南裔,但是都长得接近华裔。
作为罗纳德有心推动的一件事情,他也在电影的营销上投入了一些力气。很多和他合作过的,以女性角色着名的演员,都被邀请来出席首映式。
……
“嗨,富田……”
罗纳德和戴安盛装出席了在洛杉矶西木区(Westwood)的“顶峰剧院(TheCrestTheatre)”举行的首映礼。
他一眼就看到的,就是当年在“龙威小子2”里面,扮演那个丹尼尔的东瀛女朋友久美子的女孩,现在已经长大成为一位非常有魅力的漂亮女演员。
“哦,罗纳德桑……”富田谭玲一见到罗纳德,就高兴的上来拥抱他,直接高兴地蹦到他身上了。
“噢噢噢,看看你……”
罗纳德见过成年后的富田几次,但是脑子里最深刻的印象,富田谭玲还是一个婴儿肥的少女,谁知道现在穿着红色衬衫和白色外衣的富田,整个人的精神都焕然一新,典型的好莱坞女明星的架势有点呼之欲出,气质上的美还胜过她的外表的美。
“这是我的妻子戴安,他可能认不出你了……”罗纳德笑着回头对戴安说道,“这是龙威小子里的那个久美子,你还认得出来吗?”
“哦噢……没错没错,那时候我们都想做丹尼尔的女朋友,鹤踢……”
戴安那时候正在走霉运,其实对这系列商业片里,不用什么演技就能获得知名度的两位女演员,还是有点羡慕的。所以印象中的那个小女孩也飞速和眼前的富田重合。
“明娜……”
富田谭玲转头叫了和她一起扮演四姐妹的温明娜。后者在拍摄喜福会的间隙,还来白日梦扮演了街头霸王里的春丽。
客观上说,这两位都是因为罗纳德相中了,才能在好莱坞有担任女主角的可能的演员。
“你们俩最近怎么样?”罗纳德看着两位自己选出来的亚裔女演员,能出现在一部担任主角的院线电影里,也是非常高兴的。寒暄过后,就想知道一下她们的近况。
“你知道的,好莱坞这种角色太难得了。”
富田谭玲一说就说个不停。在“龙威小子2”的久美子有了全球的知名度以后,她一直想在好莱坞站稳脚跟。但是残酷的现实是,接下来的一年里,她只接到很少的选角电话,大多数都是那种典型的凑数的亚裔,一两句台词,一两个动作就结束了。
富田这才知道,她能出演久美子是多么的幸运。
认清了现实以后,富田谭玲只有回东瀛发展,倒是演了不少角色。但是有点可笑的是,她在东瀛,也成为了一个“外国人”
找她的大多数是“龙威小子”那样的跟风片,一个东瀛美女,最后和一个白皮肤的洋人谈恋爱……
总之,她虽然在街上能经常被人认出来,但既不属于西方,也不属于东方,只有讲东西方交流的主题的电影,才有她们的施展舞台。
不过想想也很正常,一个说英语好于说日语,汉语的亚裔演员,也只有这样的角色,才最适合她们。而且在好莱坞呆久了,你让她们去演一个传统的东亚女性,光在气质上就已经不和谐了。
“不要太担心,这样的电影以后会越来越多的……”
罗纳德安慰了下两个眼巴巴还想演白日梦类似的项目的女演员,催促他们和剩下的几位主演,一起去接受记者的采访。这是个好机会,让这些亚裔女演员有上媒体的机会。
“富田,富田,这次又演好莱坞的电影,和龙威小子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?”
记者也看到了他们,拍照之余,也有文字和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她们。
“我想这部喜福会,不仅仅是说亚裔的故事,其实这是一个第一代移民的缩影。不管是意大利裔,犹太人,还是拉丁裔,他们的家庭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,都会经历喜福会里几位女性经历的事情……”
富田谭玲早就接受了白日梦公司的媒体培训,公关顾问迈克尔·格雷,给喜福会的营销,想了一个特别的方案。
有时候,电影的营销,比电影本身要重要的多。
比如这部“喜福会”,如果按照华裔故事的营销办法,那么就很难吸引那些主流的白人观众走进电影院。
“末代皇帝”当时也面临同样的问题,不过他们毕竟有一个最后一个皇帝的噱头,再加上奥斯卡奖大获成功,最后末代皇帝,被定位成了一部东方的奇异历史的风光片。
但是“喜福会”就很难有末代皇帝这样容易营销的方向。本来就是一个几个华人女性在阿美利加的人生经历,你怎么让主流观众对这种故事感兴趣呢?
最后,迈克尔·格雷给出的方案,就是放弃关于华裔的宣传,而把这部电影,定位成一个一代移民家庭里的女性,是怎么融入阿美利加文化里的。中间有什么文化上的冲突,最后怎么使用本民族的文化来解决冲突,融入社会的主题。
和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不一样,阿美利加是一个由移民建立的国家,所有在阿美利加生活的人,除了很少数的原住民,大多数都是从某个地方,坐船移民而来的。
所以,对第一代移民的那种认同感,是深入阿美利加每个人心中的。不管他们是从家庭的长辈那里听说的,还是从历史课本上学到的,又或者是通过“教父”这样的电影领悟的,总之,自己祖上有那么一对老夫妇,幸运地来到了这片自由的土地,靠自己努力工作和一些好运,最后开枝散叶有了他们这些后代,每个人都想去了解这些祖辈的故事。
“梅兰妮……伊丽莎白……雪儿……”
罗纳德在剧院门口,继续欢迎他邀请来的几位女明星。梅兰妮·格里菲思,伊丽莎白·苏,雪儿等都来捧场,他们都是罗纳德过去电影里出现过的那种有自己独特性格,不是男主角附庸的角色。
这也是迈克尔·格雷的营销计划的一环。除了第一代移民这个大主题,女性也是这部“喜福会”的主题。
要融入阿美利加社会,女性又比男性更难一些。除了语言和工作面临的困难,女性还有一些特殊的问题。
和大多数国家不同,阿美利加在二战后,其实职业女性的大量出现是一个不可逆的趋势。而很多老一辈的移民,他们母国的环境,其实是不提倡这种出来工作的女性的。
脱离了那种大家族,聚居的氛围里,周围有一些同族裔的长辈女性,可以言传身教她们以后,到了阿美利加还得自己打拼,在陌生的环境和文化里,学习怎么做一个女人,一个妻子,一个母亲……
这也是各种不同的移民的母国文化,和在阿美利加这种大熔炉里,普遍性的问题。
就连大家庭文化比较浓郁,和华人有类似的文化的意大利裔,到了第三代以后,也会逐渐瓦解,变成小家庭为主的单元。
所以,几乎每个族裔的观众,都能找到一些感同身受的部分。
这样,这部“喜福会”,就不单单是一部华裔女性的挽歌,而是变成了所有移民家庭,都会经历的文化冲击和融合的史诗。
……
“呜呜呜……”
谁也没想到,事先讲好的讲述移民身上文化融合的“喜福会”,在电影临近结束的时候,让全场参加首映的观众,都哭了出来。
特别是那些来看女性电影的观众,更是深深地被剧情打动,不断攀升的戏剧冲突,主人公们遭遇到的种种矛盾,坚守传统的老一辈和开放融合的年轻一代之间的互相看不惯,和最后的和解……
到了电影快结束的时候,在晶妹的父亲(罗纳德的老朋友朝理扮演),解释宿愿遗弃双胞胎的真相的时候,全场的情绪被引导到了破堤而出的地步,一个人哭了以后,所有人都忍不住眼泪了。
“哦,上帝,这简直是一颗催泪炸弹……”戴安也忍不住了,拿起手帕擦眼睛……
“额……”,罗纳德感觉也很受刺激,好几次差点没忍住泪水。不过作为一个职业导演,他对这电影的情节其实不是太喜欢,与其说是电影本身的催泪,不如说是韦恩·王导演那种华裔身上独特的烘托气氛,和引导观众思维方向的能力太强。
虽然有些说不通的情节,但是整部电影被他剪辑的可以让阿美利加的观众忘记瑕疵……
“你不知道,这是华语电影的一个独特的类型,叫做苦情催泪片……我们好莱坞以前有过,不过现在已经失传了……”
罗纳德赶紧说些理论性的话,不让自己的情绪被导演牵着走,差点就破功哭出来。这个电影对于那些对华人文化不懂的西方人来说,还真的是很合他们的胃口。
压制的,封建的,古代华人的那种封建专制,和华人里面那种友好,温情,互相体谅的美好,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,让西方人无不觉得,这些人真的是过着一种道德上美好的生活。
“顶峰剧院”是一个单厅的电影院,非常有设计感,总共容纳四百名观众的放映厅也不大,但是在影迷当中很有名气。他座落在西木区,正好是UCLA的所在地,这里的观众的受教育水平很高,对待外国文化也没有那种阿美利加才是最好的狭隘的观念。
放映完成以后,特地在字幕滚完以后,又等了一分钟才亮灯,让观众都能收拾情绪。
“哗哗哗哗……”观众的掌声在亮灯以后铺天盖地,导演韦恩·王和几位主演上台,接受观众长时间的致敬。
……
罗纳德没有留下来和剧组一起享受成功,他让豪车把演员们送往映后派对的现场,自己和戴安回家和小罗杰享受家庭温暖去了。
但是第二天,六点多钟,他还是被白日梦的工作人员吵醒了。
“老板,出乎意料的大成功,CinemaScore给了A+的评分,艾伯特和西斯科,都给了四颗星……”
“啊?这么高的评价,快点扩大放映啊……”罗纳德也没想到能得到这么高的观众评价,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……
没想到啊,原来阿美利加的观众,现在还能喜欢一部苦情催泪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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