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捡到湿漉漉的债主
冬夜的雨水夹杂彻骨清寒,淅淅沥沥连绵痴缠,宛如含恨千年的怨鬼。
十字路口黄灯转红,蓝亦踩下刹车稳稳停在斑马线前,视线百无聊赖的跟随雨刷摆动,骨节匀亭的手指轻扣方向盘数秒。
无线耳机里响起通话请求,接通后立刻传来蓝童兴奋愉悦的声音。
“哥,我到澳洲了!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,真是快累死了。”听声音蓝童应该刚从机场出来,周围嘈杂熙攘。他抱怨两句,情绪又像小孩子似的很快多云转晴,“澳洲真的是夏天,好温暖,我决定要留在这里!”
“那真是可喜可贺。”蓝亦随意的敷衍道。
他太清楚自家弟弟,愚蠢莽撞,做事不过脑子。
即使现在壮志昂扬,怕是再过几天就会因为那边太热,又屁颠屁颠夹着尾巴回国。
“我肯定在天堂里!”蓝童新鲜的感动劲儿还没过,连声赞美好几句,才想起之前差点遗忘的事,“哦对了!哥哥,我去机场之前把钱包丢了,又联系不到你,就跟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借了五千块钱。留了你的电话号码,你记得还给人家。”
“什么?”蓝亦正准备吐槽天堂是死人去的地方,听到他后半句话微微蹙眉,沉下声说道,“我设置了陌生号码自动拦截,你那个小姐姐根本打不进来。”
长达90秒的红灯终于结束,明亮的前灯划破雨夜,灯光所到之处频繁坠落的雨滴似乎带着锋芒。
“啊呀?那怎么办!”蓝童才意识到问题症结,也跟着急躁起来,“那个小姐姐把钱全部借给我了,我答应很快还给她的!”
“你真是…”蓝亦快让他蠢哭了,悠悠叹了口气。
为了避免发生意外,他车前灯开到最亮。
光的余韵扫到前方派出所路边,那里站了个体形瘦削的女人。
雨势很大,她全身都湿淋淋,长发贴在脸上。
任凭风雨飘摇,兀自巍峨不动。
蓝亦的车逼近过去,才发现女人身体微微瑟缩。
她站在路灯在,一双乌亮的眼睛透着悲戚,应该是刚刚哭过,或者正在哭泣。
“蓝童,”蓝亦打断自家弟弟的长篇大论,“明天我再帮你找人,先挂了。”
过去二十五年里,周围人对蓝亦的评价出奇一致:稳重、决绝、目标明确。
他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,很少做超出规划外的事。本来他加班到很晚,应该尽快回家洗澡睡觉。
可对上那双眼睛,蓝亦无端端有种预感——
如果他视而不见,这条街上或许真的会多出一缕孤魂。
罢了,权当日行一善。
蓝亦靠边停下摇下车窗,内部的暖气和寒风迅速交融缠绵。
“小姐,你等不到车吗?”蓝亦朝她看过去,礼貌又客气的说,“我可以送你一程。”
“我没有地方去。”女人站在路灯下身形飘摇,任凭风雨肆虐,语气喑哑哽咽。
原来真的在哭啊。
蓝亦从车窗内探出来,锲而不舍的继续说,“如果你需要的话,我可以送你去旅馆。”
“我哪有钱住…”女人大概是觉得他厌烦,乌黑如墨的眼瞳瞪过来。
看清楚蓝亦相貌的瞬间,她视线明显凝滞片刻。
“怎么?”蓝亦注意到她的反应,有些错愕。虽然他长相出众,但也没有到惊天地泣鬼神,能让失足少女幡然悔悟的地步吧?
女人摸摸身上的口袋,翻翻找找掏出一坨皱巴巴的纸团,颤抖着展开纸页,借助路灯昏暗的灯光费劲的仔细查阅。
她视线在纸页和蓝亦脸上徘徊良久,试探着询问道,“你姓蓝吗?”
“是,你认识我?”蓝亦眯起眼,仔细观察女人的轮廓。
他认识的人中应该没有这样…棱角分明,孤傲偏执的姑娘。
仿佛开到最艳的玫瑰,香气四溢,浑身带刺。
女人没有回答,而是继续用反问的语气跟他确认道,“蓝亦?”
“是我,你…”蓝亦迷茫的应下,正想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名字。
还没等话说完,驾驶座猝不及防的门被从外面打开。
他只来得及看到一双湿漉漉的手伸过来,还未及抵抗,整个人就被强行拽出来,扭着胳膊往还亮着灯的派出所方向推搡。
“小姐,”蓝亦试图挣扎,可这种姿势不太好强行发力。他无奈的试图跟女人沟通,“请问,我认识你吗?”
“我管你认不认识,”女人言语中总算有了情绪,不像适才那样满腔绝望、随时会在风雨中消殁。她怨怼的瞪向蓝亦,委屈又悲愤的说,“反正你要还我钱!”
“……”蓝亦更加迷茫了。
十四个小时前,舒冉冉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机场。
第一次离开家便来到这种繁华发达的大城市,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,也难免会感到拘束和紧张。
父母并不关心她的平安,即使知道飞机抵达时刻,也懒得打电话问候。
舒冉冉等了半晌没等到家里电话,便打电话给爸爸,嘟嘟两声之后被挂断了。
微信聊天记录里,还留着母亲最后发来的一长串话。
‘给你的那5000,是家里对你最后一笔投资了。到那边之后好好工作,尽快把你助学贷款还上,然后赚钱工资给你弟买房。我跟你爸好吃好喝把你养大供你读书,现在该轮到你尽孝了!’
舒冉冉一直明白,她的诞生是个意外。
因为镇上医生说是男孩,家里才留了她的命。
结果生出来发现是女娃,据说父亲在产房外听到这个消息,气得当场扭头就走。母亲从小对她非打即骂,总说舒冉冉是赔钱货。
要换成其他人家的姑娘,早就在父母安排下,尽快结婚给家里换彩礼钱。偏偏舒冉冉骨子里要强,从小农活学业都比同年龄的男孩优秀,周围邻里没有不称赞的。
父母不愿意出给她读书的钱,舒冉冉卯足劲用工苦读,从小到大都有学校免学费发奖学金,这才成功熬到大学毕业。
可即使她有足够交学费的奖学金,父母听到本科生能免息贷款的消息,还是催促她去申请。四年里得到三万多,全都给弟弟买了手机电脑球鞋,还钱的事却落到舒冉冉头上。
幸好,自己终于可以逃离他们了。
舒冉冉收起手机,放回口袋时碰到那个厚厚的信封。
也真是难得,从小到大,家里人第一次给自己投资这么多钱。在长久的偏见和虐待中,舒冉冉都快对金钱没什么概念。五千块钱,应该是足以让她在这个城市落脚的巨款吧?
她拎着行李箱,顺着地图上的路线往前走。
刚拐过弯,眼前忽然冒出来一个年轻的男生。
他看起来比舒林林还小两岁,十六七岁,脸圆圆的相当可爱。
男生手里拿的手机很贵,舒林林跟父母哭闹了好久,才用她最后一年的助学贷款买了个同款。
“怎么就没了呢,我现在要怎么办啊?”蓝童坐在行李箱上,苦恼的皱着两条眉毛,握住手机急得团团转。
距离起飞时间只有半个小时,本来已经该登机了,可他钱包怎么都找不到,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张去澳洲的机票还有自己的身份证。
现在正是堵车高峰期,找人给他送钱过来肯定不现实。要是直接就这样登机,旅游期间只能靠乞讨度日了。
“好烦啊,再不登机就该晚点了!”蓝童焦躁的抓了抓头发,扬起脑袋看见站在自己跟前,手拿地图目光里透着迟疑的舒冉冉,眨巴眨巴眼睛问,“小姐姐,你要问路吗?”
“不是,”地图上标了路线,她完全能够找到报道的地点。舒冉冉犹豫半晌,迟疑地问明显遇到麻烦的蓝瞳,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?”蓝童扁扁嘴,郁闷的说,“我钱包丢了,找了好久没找到。我准备出国旅游…要是再找不到,我可能没办法去了。”
他好不容易定好的寒假计划,要是泡汤实在太糟糕了。
“哦。”舒冉冉听完他的烦恼,手伸到口袋里捏了捏信封,爱莫能助的准备离开。
蓝童单纯跟她抱怨两句,依旧坐在行李箱上,焦灼的望着手腕上的钟表,表情越来越焦急。
他低头又打了几个电话,没有接通,他闷闷的放下手机,烦躁的抓着自己头发。
舒冉冉偷窥他半晌,又折回去。
“小姐姐,”眼瞅着登机时间逼近,蓝童开始病急乱投机,见到舒冉冉折回来,抓住她的衣袖渴切的说,“你能借我些钱吗?一万…不、五千就够了!我哥在开会不接我电话,我很快让他还给你,好吗?”
“我…”舒冉冉有些犹豫。
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,不知道无法旅游会怎么样,却对男孩的遭遇莫名感同身受。
“我不是骗子!我可以给你东西抵押,我把手机…不行,没有手机我真的没办法跟别人联络了。”蓝童知道舒冉冉信不过,连忙到处翻了翻,找到从蓝亦书房里偷来的一根钢笔和一张蓝亦的身份证复印件,拔开笔帽在空白处写下一串手机号,“这是我哥的联系方式,你拿着钢笔找他,我哥肯定会赎…还你钱的!”
“身份信息和钢笔确实是我的,”派出所的审讯室内,浑身湿透的蓝亦揉着肩胛骨,勉强保持良好的教养风度,“但是警察先生,我真的不是诈骗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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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字路口黄灯转红,蓝亦踩下刹车稳稳停在斑马线前,视线百无聊赖的跟随雨刷摆动,骨节匀亭的手指轻扣方向盘数秒。
无线耳机里响起通话请求,接通后立刻传来蓝童兴奋愉悦的声音。
“哥,我到澳洲了!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,真是快累死了。”听声音蓝童应该刚从机场出来,周围嘈杂熙攘。他抱怨两句,情绪又像小孩子似的很快多云转晴,“澳洲真的是夏天,好温暖,我决定要留在这里!”
“那真是可喜可贺。”蓝亦随意的敷衍道。
他太清楚自家弟弟,愚蠢莽撞,做事不过脑子。
即使现在壮志昂扬,怕是再过几天就会因为那边太热,又屁颠屁颠夹着尾巴回国。
“我肯定在天堂里!”蓝童新鲜的感动劲儿还没过,连声赞美好几句,才想起之前差点遗忘的事,“哦对了!哥哥,我去机场之前把钱包丢了,又联系不到你,就跟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借了五千块钱。留了你的电话号码,你记得还给人家。”
“什么?”蓝亦正准备吐槽天堂是死人去的地方,听到他后半句话微微蹙眉,沉下声说道,“我设置了陌生号码自动拦截,你那个小姐姐根本打不进来。”
长达90秒的红灯终于结束,明亮的前灯划破雨夜,灯光所到之处频繁坠落的雨滴似乎带着锋芒。
“啊呀?那怎么办!”蓝童才意识到问题症结,也跟着急躁起来,“那个小姐姐把钱全部借给我了,我答应很快还给她的!”
“你真是…”蓝亦快让他蠢哭了,悠悠叹了口气。
为了避免发生意外,他车前灯开到最亮。
光的余韵扫到前方派出所路边,那里站了个体形瘦削的女人。
雨势很大,她全身都湿淋淋,长发贴在脸上。
任凭风雨飘摇,兀自巍峨不动。
蓝亦的车逼近过去,才发现女人身体微微瑟缩。
她站在路灯在,一双乌亮的眼睛透着悲戚,应该是刚刚哭过,或者正在哭泣。
“蓝童,”蓝亦打断自家弟弟的长篇大论,“明天我再帮你找人,先挂了。”
过去二十五年里,周围人对蓝亦的评价出奇一致:稳重、决绝、目标明确。
他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,很少做超出规划外的事。本来他加班到很晚,应该尽快回家洗澡睡觉。
可对上那双眼睛,蓝亦无端端有种预感——
如果他视而不见,这条街上或许真的会多出一缕孤魂。
罢了,权当日行一善。
蓝亦靠边停下摇下车窗,内部的暖气和寒风迅速交融缠绵。
“小姐,你等不到车吗?”蓝亦朝她看过去,礼貌又客气的说,“我可以送你一程。”
“我没有地方去。”女人站在路灯下身形飘摇,任凭风雨肆虐,语气喑哑哽咽。
原来真的在哭啊。
蓝亦从车窗内探出来,锲而不舍的继续说,“如果你需要的话,我可以送你去旅馆。”
“我哪有钱住…”女人大概是觉得他厌烦,乌黑如墨的眼瞳瞪过来。
看清楚蓝亦相貌的瞬间,她视线明显凝滞片刻。
“怎么?”蓝亦注意到她的反应,有些错愕。虽然他长相出众,但也没有到惊天地泣鬼神,能让失足少女幡然悔悟的地步吧?
女人摸摸身上的口袋,翻翻找找掏出一坨皱巴巴的纸团,颤抖着展开纸页,借助路灯昏暗的灯光费劲的仔细查阅。
她视线在纸页和蓝亦脸上徘徊良久,试探着询问道,“你姓蓝吗?”
“是,你认识我?”蓝亦眯起眼,仔细观察女人的轮廓。
他认识的人中应该没有这样…棱角分明,孤傲偏执的姑娘。
仿佛开到最艳的玫瑰,香气四溢,浑身带刺。
女人没有回答,而是继续用反问的语气跟他确认道,“蓝亦?”
“是我,你…”蓝亦迷茫的应下,正想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名字。
还没等话说完,驾驶座猝不及防的门被从外面打开。
他只来得及看到一双湿漉漉的手伸过来,还未及抵抗,整个人就被强行拽出来,扭着胳膊往还亮着灯的派出所方向推搡。
“小姐,”蓝亦试图挣扎,可这种姿势不太好强行发力。他无奈的试图跟女人沟通,“请问,我认识你吗?”
“我管你认不认识,”女人言语中总算有了情绪,不像适才那样满腔绝望、随时会在风雨中消殁。她怨怼的瞪向蓝亦,委屈又悲愤的说,“反正你要还我钱!”
“……”蓝亦更加迷茫了。
十四个小时前,舒冉冉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机场。
第一次离开家便来到这种繁华发达的大城市,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,也难免会感到拘束和紧张。
父母并不关心她的平安,即使知道飞机抵达时刻,也懒得打电话问候。
舒冉冉等了半晌没等到家里电话,便打电话给爸爸,嘟嘟两声之后被挂断了。
微信聊天记录里,还留着母亲最后发来的一长串话。
‘给你的那5000,是家里对你最后一笔投资了。到那边之后好好工作,尽快把你助学贷款还上,然后赚钱工资给你弟买房。我跟你爸好吃好喝把你养大供你读书,现在该轮到你尽孝了!’
舒冉冉一直明白,她的诞生是个意外。
因为镇上医生说是男孩,家里才留了她的命。
结果生出来发现是女娃,据说父亲在产房外听到这个消息,气得当场扭头就走。母亲从小对她非打即骂,总说舒冉冉是赔钱货。
要换成其他人家的姑娘,早就在父母安排下,尽快结婚给家里换彩礼钱。偏偏舒冉冉骨子里要强,从小农活学业都比同年龄的男孩优秀,周围邻里没有不称赞的。
父母不愿意出给她读书的钱,舒冉冉卯足劲用工苦读,从小到大都有学校免学费发奖学金,这才成功熬到大学毕业。
可即使她有足够交学费的奖学金,父母听到本科生能免息贷款的消息,还是催促她去申请。四年里得到三万多,全都给弟弟买了手机电脑球鞋,还钱的事却落到舒冉冉头上。
幸好,自己终于可以逃离他们了。
舒冉冉收起手机,放回口袋时碰到那个厚厚的信封。
也真是难得,从小到大,家里人第一次给自己投资这么多钱。在长久的偏见和虐待中,舒冉冉都快对金钱没什么概念。五千块钱,应该是足以让她在这个城市落脚的巨款吧?
她拎着行李箱,顺着地图上的路线往前走。
刚拐过弯,眼前忽然冒出来一个年轻的男生。
他看起来比舒林林还小两岁,十六七岁,脸圆圆的相当可爱。
男生手里拿的手机很贵,舒林林跟父母哭闹了好久,才用她最后一年的助学贷款买了个同款。
“怎么就没了呢,我现在要怎么办啊?”蓝童坐在行李箱上,苦恼的皱着两条眉毛,握住手机急得团团转。
距离起飞时间只有半个小时,本来已经该登机了,可他钱包怎么都找不到,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张去澳洲的机票还有自己的身份证。
现在正是堵车高峰期,找人给他送钱过来肯定不现实。要是直接就这样登机,旅游期间只能靠乞讨度日了。
“好烦啊,再不登机就该晚点了!”蓝童焦躁的抓了抓头发,扬起脑袋看见站在自己跟前,手拿地图目光里透着迟疑的舒冉冉,眨巴眨巴眼睛问,“小姐姐,你要问路吗?”
“不是,”地图上标了路线,她完全能够找到报道的地点。舒冉冉犹豫半晌,迟疑地问明显遇到麻烦的蓝瞳,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?”蓝童扁扁嘴,郁闷的说,“我钱包丢了,找了好久没找到。我准备出国旅游…要是再找不到,我可能没办法去了。”
他好不容易定好的寒假计划,要是泡汤实在太糟糕了。
“哦。”舒冉冉听完他的烦恼,手伸到口袋里捏了捏信封,爱莫能助的准备离开。
蓝童单纯跟她抱怨两句,依旧坐在行李箱上,焦灼的望着手腕上的钟表,表情越来越焦急。
他低头又打了几个电话,没有接通,他闷闷的放下手机,烦躁的抓着自己头发。
舒冉冉偷窥他半晌,又折回去。
“小姐姐,”眼瞅着登机时间逼近,蓝童开始病急乱投机,见到舒冉冉折回来,抓住她的衣袖渴切的说,“你能借我些钱吗?一万…不、五千就够了!我哥在开会不接我电话,我很快让他还给你,好吗?”
“我…”舒冉冉有些犹豫。
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,不知道无法旅游会怎么样,却对男孩的遭遇莫名感同身受。
“我不是骗子!我可以给你东西抵押,我把手机…不行,没有手机我真的没办法跟别人联络了。”蓝童知道舒冉冉信不过,连忙到处翻了翻,找到从蓝亦书房里偷来的一根钢笔和一张蓝亦的身份证复印件,拔开笔帽在空白处写下一串手机号,“这是我哥的联系方式,你拿着钢笔找他,我哥肯定会赎…还你钱的!”
“身份信息和钢笔确实是我的,”派出所的审讯室内,浑身湿透的蓝亦揉着肩胛骨,勉强保持良好的教养风度,“但是警察先生,我真的不是诈骗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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