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[31]
数日前,百公里外的驿站,曾玉黔的队伍正在此地歇脚,连日奔波依旧杳无音讯,这使所有人都有些精神懈怠,身体劳累,士气受挫。
“大人,要继续赶路吗?”
曾玉黔放下驿站的茶壶,正要动身,突然接到了驿站送来的百公里外知县的飞鸽传书,说是发现与画像相似之人。
对于刚刚离开的地方,是不是要重新返回确认,大家各执其辞,尤其舟车劳顿数日,大家都担心结果不是想象的那般,曾玉黔拍了拍大腿,决定再次返回,不能放过一丝希望,朝廷将这样的重任交于他,他便要不负所望的完成它。
结果队伍刚动身没两天,中途撞见了知县快马加鞭派来的人,给他们提供了一条更加有利且确定的消息,曾玉黔心里一下有了底,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,大月氏公主一定就在那个地方。
立马全员加速往回赶,第一时间去了县令府,与李方棠会合。
李方棠收到消息早早地在大门口等候,亲自迎接,毕恭毕敬,生怕怠慢了这位从京城来的陛下钦定的钦差大人。
曾玉黔不喜客套奉迎,只想抓紧时间完成朝廷交代下来的任务,“李大人,还请借一步说话。”事情未查的水落石出之前,曾玉黔不想暴『露』此事,因此李方棠尚且还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那画像之人究竟是谁,又为何如此大力寻找。
周雨婷还在后面便听闻前院这些动静,不免询问贴身丫头一声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
丫头也不明,摇摇头说,“好像是之前来过府上的钦差大人又返了回来,可能是要找的人有了眉目。”
李方棠拿出了府上最上等的茶来招待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,曾玉黔坐在厅内,双手微微捏拳放置一旁,表情严肃,“李大人,这次可能需要借用衙门所有的兵力,全力出动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没问题,绝对没问题,能够为朝廷做事,这是我李某人的荣幸,还望大人回京以后能够多多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。”李方棠作了作揖。
曾玉黔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一定会如实向上禀报。
李方棠还是有些好奇,“这朝廷要抓的这位女子,究竟是何人?”
“实不相瞒,她便是那在五年前与三皇子大婚之日时出逃的,大月氏阿依木公主,陛下已经暗暗派兵在全国搜寻多年无果,劳民伤财无数。”
李方棠听完后惊呆了,自己在西南小地区做官,难得去朝廷一次,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,索『性』回想起来自己没有对那名女子动用任何私刑,否则自己真的是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用。
“李大人,事不宜迟,还是赶紧动身吧。”曾玉黔放下了茶杯,不愿再多耽误片刻。
“好,好!”李方棠连连答应,“李某人这就去把所有的兵力都调来。”
曾玉黔稍稍抬手,“无需如此兴师动众,部分兵力即可,曾某只是担心,公主武功高强,怕会控制不住。”
“明白,明白,一切听大人指挥。”
因此才有大年初一这天早晨,姜菀起床便见到的这一幕。
放眼望去无数的官兵包围了这里,而曾玉黔正骑在高高的马背上,再一次出现,姜菀有些不解,但隐隐觉得他们是来抓景琰的。
姜菀二话不说关上屋门,冲进景琰的房里想要告诉他,让他赶紧躲一躲,谁知景琰正坐在床头收拾东西,慢悠悠的,似乎并没有要逃跑躲藏的意思。
“你赶紧先走吧,躲到山里去,这里由我帮你顶着!”姜菀现在脑子里几乎顾不得其他,“那个钦差大人与我是旧识,兴许能够拖延一阵子。”
“没用的。”景琰站起身来,兀自从她跟前走过,径直走向了屋门后,意欲开门。
姜菀立马喝住他,“你真的就要这样跟他们走吗?”
景琰忽然自嘲冷笑一声,“我逃了五年,也终归抵不过要再回去。”如果命运真是如此,那她选择接受命运了。
“你站住!”姜菀眼泛泪光,“我要跟你一起走,无论天涯海角,吃糠咽菜,我都不怕。”
景琰不管不顾,打开了门来,此时此刻,所有人正恭恭敬敬等候在院子里,包括曾玉黔在内。
见景琰出来的那一刻,曾玉黔立马认了出来,单膝跪地双手抱拳,“微臣奉陛下之命,恭迎公主回京!”
“恭迎公主!”所有士兵齐声喝道,声音洪亮。
姜菀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,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,公主?是什么意思……
她看向景琰,很想得到一个答复,或者一个解释。
但并没有,景琰站在那里,身体僵硬,只是面无表情说了句,“知道了。”
接着便要往前走去,姜菀终于绷不住了,双手紧紧捏成拳头,牙齿轻微发颤,“你等等!”
景琰微微踉跄了下,顿住脚步,沉重的背对着她,始终没敢回头。
“他们唤你公主…是什么意思?”姜菀感觉自己长久以来被一个巨大的秘密蒙在鼓里,自己像是一个傻乎乎的玩偶任人摆弄,一时间心理防线崩塌,难以接受。
“如你所见的那样。”景琰不带任何语气回答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女人?”姜菀说出这句话时连自己都不肯相信,这一点才是最打击她的。“所以一直以来,你都是在装男人而已,为什么不告诉我,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!”
“我没有要骗你。”景琰微微偏过脸,“我只是,不知道如何开口。”
姜菀的眼泪哗哗往下掉,泪水早已经模糊了视线,心里痛得不行,难受无以复加,这个人带给自己的伤害,在今天这个秘密被捅破时达到了顶点。
“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,像个傻子似的,一次次向你表明爱意吗?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,怎么可以……”姜菀狠狠咬着牙,按耐住自己十分不稳定的情绪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景琰酝酿许久,最终说出口的不过是这两个字。
“事到如今……说抱歉能有什么用……”姜菀的心已然冷到了冰点。
外边院子里的人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,碍于身份也不敢上前去打扰,只是静静地待在院子里等候,站着观望。
“抱歉。”景琰还是说了这一句。
“你只会说道歉对吗?”姜菀冷笑自嘲一声,“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”
“如果有机会,我会对你补偿……”虽然景琰知道,仅仅只是一些补偿,可能并没有用。
“不用了。”姜菀咬紧下唇,故作轻松道,“不如相忘于江湖罢。”
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,“从此永不再见……不过也对,你是公主,我只是个平民,我们也不可能有机会再见了。”
这句话狠狠地刺痛了景琰的心脏,万分难受,无以言表。
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,曾玉黔实在是忍不住了,催促了一声,“公主?外边马车已经备好了,随时都能启程。”
景琰抬头望了一眼,抬脚大步朝前走去。
姜菀没去看她,但余光一直能够注意到,那个人大步地离开,真的没有回头一次,心碎了一地。
景琰来到门口的马车旁边,正要上去时顿了顿,不觉回头看了一眼,她并没有再看自己,一只手狠狠抓着门框,她想,此时此刻她一定恨死了自己吧,如果早知结局是这样…是不是一开始就告诉她事实比较好,可惜这世上…没有后悔『药』。
景琰登上了马车。
院子里的官兵也开始陆陆续续撤离,就在这时,姜菀跌坐在地上,活脱脱像个失魂落魄的人,伤心难过都难以形容她此刻的状态。
曾玉黔这时才敢走上前去搭话,“姜菀妹妹,虽然曾某不知道发生了何事,但你还是不要难过了,没想到你上次居然会帮着隐瞒公主的身份,不过你放心,我不会把这些上报朝廷的,我也该回京复命了,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,如果你去了京城,可以去府上找我,如果日后有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,我曾某一定在所不辞。”
曾玉黔说话的全程,姜菀都没有回答任何一句话,而是呆呆地坐在那里,眼神空洞目光不知置于何处。
曾玉黔见状,也只好抱拳作揖告辞,转身离开与院外的大部队会合。
姜菀的耳边是各种嘈杂的声音,马蹄声,她始终没敢往外看,直到四周的一切都重新安静下来。
她才知道,梦该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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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,要继续赶路吗?”
曾玉黔放下驿站的茶壶,正要动身,突然接到了驿站送来的百公里外知县的飞鸽传书,说是发现与画像相似之人。
对于刚刚离开的地方,是不是要重新返回确认,大家各执其辞,尤其舟车劳顿数日,大家都担心结果不是想象的那般,曾玉黔拍了拍大腿,决定再次返回,不能放过一丝希望,朝廷将这样的重任交于他,他便要不负所望的完成它。
结果队伍刚动身没两天,中途撞见了知县快马加鞭派来的人,给他们提供了一条更加有利且确定的消息,曾玉黔心里一下有了底,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,大月氏公主一定就在那个地方。
立马全员加速往回赶,第一时间去了县令府,与李方棠会合。
李方棠收到消息早早地在大门口等候,亲自迎接,毕恭毕敬,生怕怠慢了这位从京城来的陛下钦定的钦差大人。
曾玉黔不喜客套奉迎,只想抓紧时间完成朝廷交代下来的任务,“李大人,还请借一步说话。”事情未查的水落石出之前,曾玉黔不想暴『露』此事,因此李方棠尚且还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那画像之人究竟是谁,又为何如此大力寻找。
周雨婷还在后面便听闻前院这些动静,不免询问贴身丫头一声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
丫头也不明,摇摇头说,“好像是之前来过府上的钦差大人又返了回来,可能是要找的人有了眉目。”
李方棠拿出了府上最上等的茶来招待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,曾玉黔坐在厅内,双手微微捏拳放置一旁,表情严肃,“李大人,这次可能需要借用衙门所有的兵力,全力出动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没问题,绝对没问题,能够为朝廷做事,这是我李某人的荣幸,还望大人回京以后能够多多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。”李方棠作了作揖。
曾玉黔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一定会如实向上禀报。
李方棠还是有些好奇,“这朝廷要抓的这位女子,究竟是何人?”
“实不相瞒,她便是那在五年前与三皇子大婚之日时出逃的,大月氏阿依木公主,陛下已经暗暗派兵在全国搜寻多年无果,劳民伤财无数。”
李方棠听完后惊呆了,自己在西南小地区做官,难得去朝廷一次,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,索『性』回想起来自己没有对那名女子动用任何私刑,否则自己真的是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用。
“李大人,事不宜迟,还是赶紧动身吧。”曾玉黔放下了茶杯,不愿再多耽误片刻。
“好,好!”李方棠连连答应,“李某人这就去把所有的兵力都调来。”
曾玉黔稍稍抬手,“无需如此兴师动众,部分兵力即可,曾某只是担心,公主武功高强,怕会控制不住。”
“明白,明白,一切听大人指挥。”
因此才有大年初一这天早晨,姜菀起床便见到的这一幕。
放眼望去无数的官兵包围了这里,而曾玉黔正骑在高高的马背上,再一次出现,姜菀有些不解,但隐隐觉得他们是来抓景琰的。
姜菀二话不说关上屋门,冲进景琰的房里想要告诉他,让他赶紧躲一躲,谁知景琰正坐在床头收拾东西,慢悠悠的,似乎并没有要逃跑躲藏的意思。
“你赶紧先走吧,躲到山里去,这里由我帮你顶着!”姜菀现在脑子里几乎顾不得其他,“那个钦差大人与我是旧识,兴许能够拖延一阵子。”
“没用的。”景琰站起身来,兀自从她跟前走过,径直走向了屋门后,意欲开门。
姜菀立马喝住他,“你真的就要这样跟他们走吗?”
景琰忽然自嘲冷笑一声,“我逃了五年,也终归抵不过要再回去。”如果命运真是如此,那她选择接受命运了。
“你站住!”姜菀眼泛泪光,“我要跟你一起走,无论天涯海角,吃糠咽菜,我都不怕。”
景琰不管不顾,打开了门来,此时此刻,所有人正恭恭敬敬等候在院子里,包括曾玉黔在内。
见景琰出来的那一刻,曾玉黔立马认了出来,单膝跪地双手抱拳,“微臣奉陛下之命,恭迎公主回京!”
“恭迎公主!”所有士兵齐声喝道,声音洪亮。
姜菀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,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,公主?是什么意思……
她看向景琰,很想得到一个答复,或者一个解释。
但并没有,景琰站在那里,身体僵硬,只是面无表情说了句,“知道了。”
接着便要往前走去,姜菀终于绷不住了,双手紧紧捏成拳头,牙齿轻微发颤,“你等等!”
景琰微微踉跄了下,顿住脚步,沉重的背对着她,始终没敢回头。
“他们唤你公主…是什么意思?”姜菀感觉自己长久以来被一个巨大的秘密蒙在鼓里,自己像是一个傻乎乎的玩偶任人摆弄,一时间心理防线崩塌,难以接受。
“如你所见的那样。”景琰不带任何语气回答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女人?”姜菀说出这句话时连自己都不肯相信,这一点才是最打击她的。“所以一直以来,你都是在装男人而已,为什么不告诉我,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!”
“我没有要骗你。”景琰微微偏过脸,“我只是,不知道如何开口。”
姜菀的眼泪哗哗往下掉,泪水早已经模糊了视线,心里痛得不行,难受无以复加,这个人带给自己的伤害,在今天这个秘密被捅破时达到了顶点。
“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,像个傻子似的,一次次向你表明爱意吗?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,怎么可以……”姜菀狠狠咬着牙,按耐住自己十分不稳定的情绪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景琰酝酿许久,最终说出口的不过是这两个字。
“事到如今……说抱歉能有什么用……”姜菀的心已然冷到了冰点。
外边院子里的人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,碍于身份也不敢上前去打扰,只是静静地待在院子里等候,站着观望。
“抱歉。”景琰还是说了这一句。
“你只会说道歉对吗?”姜菀冷笑自嘲一声,“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”
“如果有机会,我会对你补偿……”虽然景琰知道,仅仅只是一些补偿,可能并没有用。
“不用了。”姜菀咬紧下唇,故作轻松道,“不如相忘于江湖罢。”
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,“从此永不再见……不过也对,你是公主,我只是个平民,我们也不可能有机会再见了。”
这句话狠狠地刺痛了景琰的心脏,万分难受,无以言表。
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,曾玉黔实在是忍不住了,催促了一声,“公主?外边马车已经备好了,随时都能启程。”
景琰抬头望了一眼,抬脚大步朝前走去。
姜菀没去看她,但余光一直能够注意到,那个人大步地离开,真的没有回头一次,心碎了一地。
景琰来到门口的马车旁边,正要上去时顿了顿,不觉回头看了一眼,她并没有再看自己,一只手狠狠抓着门框,她想,此时此刻她一定恨死了自己吧,如果早知结局是这样…是不是一开始就告诉她事实比较好,可惜这世上…没有后悔『药』。
景琰登上了马车。
院子里的官兵也开始陆陆续续撤离,就在这时,姜菀跌坐在地上,活脱脱像个失魂落魄的人,伤心难过都难以形容她此刻的状态。
曾玉黔这时才敢走上前去搭话,“姜菀妹妹,虽然曾某不知道发生了何事,但你还是不要难过了,没想到你上次居然会帮着隐瞒公主的身份,不过你放心,我不会把这些上报朝廷的,我也该回京复命了,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,如果你去了京城,可以去府上找我,如果日后有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,我曾某一定在所不辞。”
曾玉黔说话的全程,姜菀都没有回答任何一句话,而是呆呆地坐在那里,眼神空洞目光不知置于何处。
曾玉黔见状,也只好抱拳作揖告辞,转身离开与院外的大部队会合。
姜菀的耳边是各种嘈杂的声音,马蹄声,她始终没敢往外看,直到四周的一切都重新安静下来。
她才知道,梦该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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