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2章酒量震全场
巩弘扬端起酒杯走过去,冯慧颖说道:“柯院长,这杯酒让我们公司的常务副总替我喝吧。我已经喝了三杯,差不多一斤了,再喝下去就真的要出丑了。”
柯文华嚣张惯了,见冯慧颖居然不给自已面子,便有些不高兴,看了看巩弘扬,说道:“冯总,老板和高管的待遇可不能一样。你如果喝,喝半杯就行。要是他喝,得喝两杯才行,不然,怎么能体现你的地位?”
巩弘扬闻言,很想一巴掌打向柯文华,她姥姥的,太欺负人了。
可是他不能这么做,要是这么做了,那么胜丰房产公司在中院的案子就完蛋了。
“事虽然不在酒里,既然柯院长这么说了,冯总,我就按照领导的要求来。”说完,巩弘扬一回头,看向服务员,服务员又拿来了一个杯子。
柯文华没想到巩弘扬敢说话,也没想到他敢这么说话,这是在怼自己,但是冯慧颖并不吱声。
冯慧颖也要表明态度,不能让人觉得太好欺负了。要知道该给的钱已经给了,你再为难我,你就是不懂事。仗着自己那点官威就想着让我给你服软,那你先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陈律师的关系。
这就是把柄,让柯文华能嚣张,但不敢太过分!
巩弘扬对服务员笑道:“不是杯子,是碗,拿个大点的碗过来,我原先喝酒从来都不用这样的杯子,用碗喝才过瘾。”
于是,在服务员拿来一个碗之后,巩弘扬倒了一杯酒,然后倒进了碗里,然后又倒了一杯,再次倒进了碗里。
大家都在等巩弘扬喝完这个碗里的酒,可是巩弘扬居然看向服务员,说道:“服务员,你也太实在了,让你拿个大点的碗,你拿的也太大了,这两杯酒倒进碗里才多少?”
“这样吧,冯总今晚确实是不能再喝了,各位领导,谁还要和冯总喝,我都先倒在这个碗里,我再一口气喝下去。”
终究没人在这个时候挑事,于是,巩弘扬端起碗将两杯接近半斤的白酒一下子灌了下去。
柯文华不得不干了半杯酒,但是从这一刻起,桌子上的这些人再不提喝酒的事,倒是谈起了胜丰房产公司的案子。
坐在一旁的叶凌雪看着满脸通红的巩弘扬,小声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就是喝的有点急,等会就好了。”巩弘扬淡淡地说道,然后猛灌矿泉水。
灌水是为了稀释已经到了胃里的酒,此时已经没人再注意巩弘扬,于是他起身出去透透气。
叶凌雪看到这些领导都在谈事,于是也悄悄走出去,巩弘扬正在露台处抽烟。
“真的没事?”叶凌雪拿着一瓶水走过来递给巩弘扬,问道。
“没事,我以前在老家喝的酒比这个差多了,这酒还是好喝的,过一会就行了。”巩弘扬摆了摆手,说道。
虽然巩弘扬在房产公司担任过高管,其实他的年龄并不大,比冯慧颖小多了,也就是比叶凌雪大几岁。
叶凌雪刚出来时没想着在这里久留,而此时外面有些冷,她不由得抱紧了肩膀,巩弘扬见状,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,说道;“要不然你先回去。如果想陪我聊天就披上,我今天刚换的。”
作为胜丰房产公司的常务副总,所穿的衣服当然不会太差,而且巩弘扬如此说,叶凌雪不得已接了过去,披在肩上,瞬间就感觉身体暖和了。
叶凌雪看着巩弘扬的脸色不大好,便关心地问道:“以后还是少喝酒为好,酒这东西多喝没好处。我出门从来不喝酒,陈律师能喝,我一般都是开车照顾她。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?”
巩弘扬摆了摆手,说道:“我没事,冯总现在不容易,她老公还在看守所,这些人都想来胜丰房产公司拔毛,甚至还想把肉也吃了,这点酒不算什么。”
叶凌雪笑道:“冯总有你这样的高管真好,是不是给你开了高工资?”
巩弘扬笑道:“还行吧。目前胜丰房产公司经营困难,我也不好拿高工资。你在事务所怎么样?”
叶凌雪脸色凝重地说道:“我准备辞职了。”
第1093章一场闹剧
巩弘扬疑惑地问道:“你不想当律师了?”
叶凌雪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说道:“也许我会选择考法官或者是检察官。律师不好干,女律师更不好干。说实话,我跟着陈律师确实学到不少东西,但是也感到很失望。”
巩弘扬惊讶地问道:“失望?”
叶凌雪又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是的,我是对目前的司法环境感到失望。当然,还有对陈律师……算了,不说了,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,这样不好,还是回去吧,谢谢你的衣服。”说完,叶凌雪脱下衣服还给了巩弘扬。
从叶凌雪欲言又止的样子,巩弘扬知道她肯定是有些话不好现在说,于是也没追问。
要知道,自己和叶凌雪算不上熟悉,顶多也就是接触过几次而已,能对自己这么说已经算是不错了。
“你没事吧?”饭局散场后,冯慧颖叫了代驾,两个人都坐在后排,冯慧颖看了看倚在车门上的巩弘扬,关切地问道。
巩弘扬摇了摇头,说道:“冯总,我没事,这点酒没什么大问题,他们到底想怎么样?”
冯慧颖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李安然还是想撮合我们和方康华合作,但是我已经不抱希望,主要是这样做,我们要承担的风险太大,战线拉的太长,一旦出现什么异动,我们就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”
巩弘扬提醒道:“方康华能愿意?”
冯慧颖摆了摆手,说道:“我准备再和李紫云见个面,我得到的消息她是新港区管委会主任最有力人选,而新港区是市委书记钱锐志重点关注的地方,就算市长方凯定也不敢轻易对李紫云怎么样。”
“看来梁修为这一局压对了,我们也不能再耽搁下去。虽说市委书记和市长争斗的厉害,接下来到底谁离开不知道,但是市里还有副市长韩雨卿在。”
“再说,李紫云已经找过我一次,我要是再把这块地卖给了方康华,正在势头上的李紫云能饶了我们?”
赵潜龙在省城活动的这几天,就在冯慧颖、李紫云、李安然、方康华围绕那个地块进行争夺的这几天,华元市发生了一场闹剧。
周一下午,老城区正在召开全区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,区委书记任飞星的老婆突然闯进会场大哭大闹,一度冲到台上,把任飞星的眼镜打掉,还使出九阴白骨爪的绝技,在他脸上挠出几道骇人的伤疤。
区委办公室主任宁天元见势不妙,上去劝架,也挨了两巴掌。副区长曹兴昌居然被咬伤。
杨琦珍如同狂暴的野兽一般,横冲直撞,把会场搞得一团糟。
参加会议的所有人感到非常震惊,甚至有人当场起哄,吹着口哨喝起倒彩,搞得任飞星威信全无。没等会议开完,他就灰头土脸离开了会议中心。
只是事情并没有完结。当天晚上,杨琦珍带着儿子闯到了任飞星女人的家里,将两个人堵了个正着,由此两个女人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争。
李小敏身材娇小、力气单薄,根本不是杨琦珍的对手,很快被打翻在地,硬是被抓掉了一绺头发。
任飞星见状,气急败坏地冲上去,分开两个女人,顺手抽了杨琦珍一个巴掌。
儿子见母亲吃了亏,气急之下,把任飞星打倒在地,骑上去就是一顿乱拳,把任飞星打得鼻血长流,险些昏厥。
最后,还是杨琦珍看不下去,连忙拉开儿子,哭哭啼啼地回了家。
而李小敏受了羞辱,开始大哭大闹、寻死觅活,任凭任飞星苦苦哀求,都不肯罢休,一直到凌晨两点多,她的情绪才有所好转。
接下来两天,任飞星没有到区委上班,而是关了手机,躲在一家宾馆里借酒浇愁,喝得烂醉如泥。
区长洪康顺看到机会,趁机发难,他以区委书记失踪为由,召开了区委区府紧急会议,指令公安机关务必要找到任书记,保证他的人身安全。
第1094章步步紧逼
会后,老城区的公安民警几乎倾巢而出,开着警车满城区去寻找失踪了的任书记,把事情宣扬得人人皆知。
周四上午,任飞星开机后,接到了蒋明轩打来的电话,才清楚事情闹大了,外面传闻满天飞,钱书记气得险些吐血。
任飞星心中懊恼不已,赶忙打电话给市委书记钱锐志,没等他解释,就被钱锐志骂得狗血喷头。
十几分钟后,任飞星才有机会分辨,声泪俱下地检讨一番,把责任都推到妻子杨琦珍身上,并坦言辜负了钱书记的信任与期望,如果组织上要处理,他愿意主动承担责任。
钱锐志见他如此狼狈,也消了火气,责令他立即将此事形成材料,向市委作出说明,并提醒他这件事情一定要妥善处理好,尽快消除不良影响。
任飞星不敢怠慢,连忙去了办公室,安排好当天的工作,又急匆匆地回到家中,给杨琦珍赔礼道歉,并且把当前的形势分析了一番,说是若被别人利用,非但官职不保,还会惹出别的乱子来,甚至会牵连到市委书记。
杨琦珍虽然没有消气,但也知道事情闹大了,后悔不及,就按着任飞星的嘱托,写了证明材料,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安抚好妻子,任飞星又找到李小敏,两个人心平气和地谈了一次。
李小敏已经伤透了心,彻底断绝了和任飞星继续来往的念头。
经过一番商讨,任飞星送出一张二十万元的银行卡。另外承诺等事情平息下来后,帮助李小敏在老城区买套三居室的住房,作为多年来的补偿。
赵潜龙回到华元市,从卢凡梅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,心里暗自琢磨,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方凯定等人在背后搞鬼。
对于方凯定而言,这是一张早就抓到手里的牌,只是在寻找最佳的出牌时机。
计文翰被省纪委带走后,任飞星又爆出丑闻,这无疑是提前设计好的,左右开弓,打了钱锐志两记响亮的耳光。
如果说计文翰的离开,使钱锐志在常委会少了一位坚定的支持者,那么任飞星的事情,则让他陷入两难境地。
若是处理了任飞星,就很容易失去对老城区的控制,更让所有人看清楚,钱锐志已经连最信任的干部都无法保护。
这种心理上的震撼无疑将是巨大的,杀伤力极强,会使一些领导干部立场发生动摇,进而见风使舵,彻底转向方凯定。
若是不进行处理,那么钱锐志的名誉也会受损,会落下用人不当、包庇问题干部的口实。
卢凡梅沉吟道:“潜龙,方凯定步步紧逼,钱书记好像有些招架不住了。”
赵潜龙微微一笑,面色沉静地说道:“华元市动静再大,上面没有达成共识以前,变数还很多。他们就算折腾得再欢,也未必翻得了天。”
卢凡梅心情稍定,转头笑道:“看来,这次省城之行收获颇丰,摸到上面的脉了?”
赵潜龙摇了摇头,笑道:“那倒没有,不过也小有收获,起码了解到一些微妙的动态。”
停了停,开始转换话题:“卢姐,雷书记让我捎了几件礼物过来。”
说完,就从包里翻出几样礼物。有最新款的时尚女装,也有漂亮的首饰,都放在会客沙发上。
赵潜龙笑道:“卢姐,雷书记真是懂得体贴人,我还没有见过哪个男人能像他如此细心。”
卢凡梅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,感慨道:“男人在犯了错误之后,总是心存愧疚,就想着在物质上给予弥补。”
赵潜龙心里一沉,佯装不解地问道:“卢姐,雷书记犯啥错误了?”
卢凡梅叹了一口气,摇了摇头,说道:“没什么,就是最近长本事了,学会哄女人开心了。”
是针对这次送物心生感慨还是另有所指?
第1095章形势很不乐观
赵潜龙笑道:“这次我去省城,时间安排得很紧,根本没有和雷书记见面的时间。没想到,通了电话之后,第二天上午,他就心急火燎地赶过来,非要让我把这些东西捎来。”
“同时他又拉着我的手打听,我们家的老卢现在怎么样了?工作压力大不大?瘦了没有?偏头痛的毛病犯了没有?”
卢凡梅面色稍微好转了一些,笑道:“这个榆木疙瘩就是爱面子,在电话里从来都是那几句客套话。在你面前倒充起好男人,说了那么多肉麻的话。”
赵潜龙哈哈一笑,摆了摆手,说道:“雷书记本来就是好男人。卢姐,依我看,你还是应该把他运作过来,这样的好男人,应该看紧点,免得被人抢走。”
卢凡梅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好吧,过些日子回省城,和他商量商量。”
赵潜龙喝了一口茶水,心里踏实下来,笑道:“卢姐,根本不用商量,雷书记一直想要过来,就是你顾虑太多,总是不肯,搞得一个大男人跟个怨妇似的,我看着都心疼。”
卢凡梅扑哧一笑,抱起沙发上的礼品盒,欢天喜地走了出去。
赵潜龙如释重负,轻吁了一口气,连忙拿出手机给雷高义通风报信,又出谋划策,指点了一番。
雷高义自然是感动得一塌糊涂,连声说道:“潜龙,你算是帮了我的大忙,过了难关之后,我一定重重谢你。”
“先别急着谢我,要想彻底解决问题,你还要多做些工作。”赵潜龙皱着眉头,把任飞星的事情讲了一遍,微笑道:“雷书记,前车之鉴,不可不防。”
雷高义听了以后,也是深受触动,点头说道:“潜龙,多谢你的提醒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多天未见章雪羽,两个人见面后,章雪羽柔声说道:“潜龙,现在形势很不乐观,矛盾有可能会进一步激化,甚至失控,你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?”
赵潜龙沉吟道:“方凯定的小算盘打得精明,最近主动出击,频频得手,确实占据了主动,不过想要影响省委的决定,光靠这些动作,还是远远不够,只要钱书记能咬牙挺过去,前面会是一马平川。”
章雪羽蹙起秀眉,悄声说道:“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方市长与王书记结成了同盟,假如他们两个人同心协力,持续施加强大的压力,极有可能会挤走钱书记。”
“方凯定若是控制了局面,就会反手压制你和卢姐,到时情况会变得更加被动。要想彻底解决问题,应该想出好办法,从根本上分化瓦解他们的同盟关系,尽量使方凯定孤立起来。”
赵潜龙点了点头,感慨道:“你说的非常有道理,但实际操作起来,难度很大。方凯定和王飞鸿两个人都是有政治野心,也有进行利益交换的基础。”
“钱书记若是离开华元市,两个人或多或少能捞到好处。我们手里却没有足够的筹码,也就不可能拆散他们。更何况,方凯定现在风头正劲,那些人会更加看好他的前途,不会轻易选择下车。”
章雪羽脸上露出一丝怅然之色,她拂了拂秀发,柔声说道:“无论如何,必须针锋相对,打掉他们的气焰,否则以后一段时间,都不会太平。况且,也很容易把火烧到你和卢姐这边,逼着你们两个人转变立场,和他们一起围攻钱锐志。”
赵潜龙轻声说道:“已经在做准备了,不过时机还不成熟,再等等吧,看看他们手里还有什么没打完的牌。”
章雪羽悄声说道:“你倒是沉得住气,就不怕他们得逞了?到那时可能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!”
赵潜龙笑道:“就算钱书记撑不住,被他们拱下去,卢姐也有机会竞争市长的位置。当然,如果旅游业能够发展起来,她的胜算会更大。”
章雪羽柔声问道:“那你呢?”
赵潜龙感慨道:“我的岗位要根据形势发展来定。楼上的靴子没有落地前,我不能在华元市睡踏实,要做好随时调离的准备。”
章雪羽接下来所说的一番话,让赵潜龙犹豫不决。
第1096章动谁都难
章雪羽沉默了一会儿,幽幽地说道:“没有非常手段,钱书记很难扭转被动局面,即便是挺过这两年,离开华元市的可能性很大,而方凯定虽然精于算计,却太心急了,经常不按规矩出牌,时间久了,也会引起省委领导警觉。”
“他们若是斗得两败俱伤,对你而言,其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利用好了,能够省下几年的奋斗,就这样放弃了,未免有些可惜。”
赵潜龙叹了一口气,无奈地笑道:“没有办法,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够左右的。”
章雪羽拂了拂秀发,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眺望远方,淡淡地说道:“你决定了就好,其实只要立身正派,能够为百姓做些实事,也不必追求太高的职位。”
“想当初,我们只是一个非常普通职位,能够走到目前的岗位,我已经很知足了。”
看着临风而立的美人,赵潜龙有些心动,但是考虑到目前紧张的局势,他也不敢造次。
赵潜龙回到自己的房间,躺在浴缸里,静静地思索着当前的形势。
如果要进行反击,首选目标应该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钱阳波,他手中把握着公安系统,是极为特殊的强力部门,可以动用非常规的手段解决问题,对赵潜龙、卢凡梅和钱锐志有很大的威胁。
钱阳波此人虽然平时极为低调,不喜欢张扬,行事却极为老辣,也是方凯定的冲锋大将,许多事情的后面都有他的身影。
如果打掉了钱阳波,无疑是拔掉了方凯定口中最锋利的那颗獠牙,也会给其他人以心理上的震慑,促使他们与方凯定拉开一段距离。
只是,在目前形势下,去动钱阳波却有些不现实,很容易引起群众的反感,误以为这位公安局长是因为打黑行动,得罪了隐藏在幕后的保护者。
舆论会对钱阳波产生同情,这种无形的压力并不能小觑,若是被有心人利用,会惹出很多麻烦,不利于维稳大局。
另外,钱阳波为人精明,反侦察意识极强,若是知道市纪委在摸他的底,或许会孤注一掷,先下手为强。
到那时,自己和卢凡梅、甚至章雪羽的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,慎重考虑,暂时还不能去触碰他。
至于其他人,其实也很难办。那几位市委常委,与自己是同级别干部,没有省委领导的批示,绝对不能乱查,否则就犯了官场大忌,这是一条不能触碰的红线,不到最后关头,决不能冒险。
几番思量,要想解决方凯定的问题,最佳突破口在已经成为副市长的卢健柏那里。
他是方凯定圈子里的核心成员,参与了方凯定很多事情的策划。如果他肯反戈一击,胜算的把握就会大许多,这也是赵潜龙手中没有打出的一张牌。
不过,令赵潜龙大伤脑筋的是,卢健柏此时的态度有些暧昧,应该是存了耍滑头的心思,在自己与方凯定之间,刻意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有些内部消息,卢健柏可能会提前透露出来,但在方凯定没有失势之前,他应该会有所保留,不会选择完全倒向自己。
这也是人之常情、官场常态,就算方凯定此时失势,以卢健柏的性格,恐怕也不会落井下石、枉做小人。
更何况,现在方凯定占尽了上风,卢健柏更加不会反戈相向。
想了想,赵潜龙还是觉得应该耐心做做对方的工作,于是他拿出手机,拨出号码,微笑道:“卢市长,休息了吗?”
电话里传来卢健柏爽朗的笑声:“赵书记,我还没有休息。赵书记,您从省城回来了?”
赵潜龙含蓄地说道:“我下午刚回来,听说这几天,老城区那边挺热闹的。”
卢健柏收起笑容,微微皱眉,把面前的书向前推了推,压低声音,谨慎地说道:“赵书记,任飞星那个人看起来很精明,没想到会犯这种低级错误,后院起火,这下麻烦大了,明天的常委会上,可能要出热闹。”
第1097章是不是也要做些准备
赵潜龙嗯了一声,笑道:“这事不是偶然发生的吧?”
卢健柏考虑了一会儿,才叹了一口气,轻声说道:“是老钱安排人干的,不过他也没想到,任飞星夫妇会如此配合,不但大闹会场,还玩起了失踪,把事情搞得如此之大,很难收场。”
赵潜龙说道:“任飞星夫妇就算不配合,有人也会想出别的办法,把矛盾进一步激化。卢市长,这样发展下去,很容易使局势失控,搞不好,会闹到玉石俱焚。”
卢健柏迟疑道:“赵书记,你的意思是?”
赵潜龙含糊地说道:“卢市长,我的意思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省委领导的态度,他们还是希望搞好团结,不折腾。”
“如果某些人一意孤行,影响到地方稳定,可能会促使上面下定决心,对华元市的班子进行全面调整,那样,受损失的将是所有人,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卢健柏试探着问道:“赵书记,方市长似乎很有信心,据说,过段时间,汪副省长可能还要来华元市调研。上面领导对华元市的工作似乎还是持肯定态度,即便是有所调整,应该以微调为主,方市长的机会似乎更大一些。”
赵潜龙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卢市长,别被风向吹昏了头脑,关键还是要看自己的立场,你要为自己的前途负责,不要和他们搅在一起。”
卢健柏有些尴尬地笑道:“赵书记,那是当然,我现在已经很少参与那些事情,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,有些事情尽量回避。当然,还需要一些时间,毕竟方市长那边,我也不好得罪。”
赵潜龙轻声说道:“卢市长,我言尽于此,你自已仔细斟酌,否则,到时受了牵连,自毁前程,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!”
第二天上班,赵潜龙对纪委副书记虞元柳说道:“虞书记,这几天辛苦了。”
虞元柳把手里的文件放下,先泡了一杯茶递过去,又拉开椅子坐下,双手叠放在桌边,笑道:“赵书记,没什么,难得你这样信任,辛苦一些也是应该的。”
赵潜龙笑着点了点头,抽出刚才批阅过的一份文件递过去,轻声说道:“虞书记,你这份方案做的非常好、很有想法,纪委除了查办腐败领导干部外,也要多关注民生问题,坚决整顿各行各业的不良风气,在这方面,我是坚定支持的,你们只管去做,遇到阻力,可以随时向我汇报。”
虞元柳接过文件,低头看了批示,微笑道:“赵书记,经过讨论,我们已经做了相关部署。过段时间,准备联合教育、卫生、物价、审计、农牧等部门,深入开展治理教育乱收费、纠正医药购销和医疗服务中的不正之风、农民减负等专项整治行动,争取让华元市老百姓从反腐倡廉的工作中,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。”
赵潜龙极为欣赏地看着虞元柳,笑道:“很好,虞书记,全市各级纪检监察机关都要统一思想,把整顿政风和行业风气结合起来抓,争取彻底改善华元市的软环境。”
“你们要做好准备,打一场大会战,如果能在三个月内,肃清华元市各领域的不正之风,我会向上面打报告,给同志们请功。”
虞元柳轻轻地点了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赵书记,我只是跟着您的调子走,担心太激进了,给您惹出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赵潜龙摆了摆手,说道:“虞书记,别担心,只管放手去做,我这个人什么都怕,就是不怕麻烦!”
虞元柳喝了一口茶水,皱着眉头说道:“赵书记,我昨晚接到电话,听说任飞星那边出了事情。”
赵潜龙点了点头,微笑道:“我也听说了,老任后院起火,烧得焦头烂额。”
虞元柳放下茶杯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最近外面风传,钱书记可能会调离华元市,方市长将要接替他的位置。”
赵潜龙摆了摆手,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,不用去管。”
虞元柳轻吁了一口气,微笑道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赵书记,外面动静很大,我们这边是不是也要做些准备?”
第1098章有人静极思动
赵潜龙看了看虞元柳,轻声问道:“怎么准备?”
虞元柳收起笑容,表情变得严肃:“昨天下午,案件审理室的李副主任汇报了一些情况,他在审问一桩案子时,牵涉到了市委宣传部的柯部长。”
赵潜龙沉思良久,终于下定决心,说道:“可以先摸摸外围,把具体情况搞清楚,但是一定要谨慎,不能违反组织纪律。”
虞元柳会意地笑了笑,轻声说道:“赵书记,请放心,我会亲自过问,保证万无一失。”
赵潜龙拉开椅子,站了起来,看向窗外明净如洗的天空,淡然说道:“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
“好的!”虞元柳的表情也变得凝重,收拾好桌上的几份文件,起身离开。
赵潜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,说道:“虞书记,老任以前的那些人中,有几个干部还是不错的,业务水平很强,再熬些日子,记得找他们谈话。”
“只要有决心悔改的人,就尽量安排工作,重新启用,不能因为站错了队伍就一棍子打死,不给翻身的机会,那样人家心里也不会服气!”
虞元柳微微动容,心悦诚服地说道:“赵书记,单论这份胸襟,任飞星就无法和您相比,他当初自不量力,处处牵制您,真是枉做小人。”
赵潜龙咧了咧嘴,被夸得有些飘飘然,却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,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虞书记言重了,这都是应该做的。”
虞元柳点了点头,推门走了出去,暗自赞道:“赵书记如此年轻,却深谙用人之道,张弛有度、收放自如,难得、真是难得。”
临近中午的时候,市委办公厅主任金文赋敲门走进来,将下午常委会讨论材料放下,坐在皮椅上,陪着赵潜龙闲聊了几句。
接着面带恭敬地站起来,笑道:“赵书记,前些天老家来人,送了一些野山参,我们自己用不了,回头让小红给您送过去,泡酒喝,能补气安神、固本生津,提高睡眠质量,对身体大有好处。”
赵潜龙也站了起来,笑着谦让道:“金主任,不用客气。”
金文赋摆了摆手,坚持道:“赵书记,就是一些不值钱的土特产,要是贵重的礼物,我是不敢送的,一点心意而已,请您千万别客气。”
赵潜龙摇了摇头,说道:“金主任,你的心意我领了,只是礼物不分轻重,我坚决不收,这是早年立下的规矩,请金主任高抬贵手,不要难为我。”
金文赋讪讪地笑了笑,说道:“也好,不过小红早就说过了,想找机会请您到家里吃顿便饭,到时请务必赏光。”
赵潜龙推辞不过,就笑着答应下来,点头说道:“好的,那就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金文赋笑逐颜开,说道:“赵书记,那就说定了,周末我来接您。”
赵潜龙起身把金文赋送到门口,看着他下了楼,才若有所思地返回办公桌后,拿起材料,微笑道:“这个老金,应该是静极思动了。”
午餐过后,赵潜龙休息了半个小时,夹着公文包来到市委办公大楼,走进常委会议室,看见钱阳波早已坐在那里。
钱阳波现在虽然还不是常委,但在计文翰接受调查期间,暂时主持政法委工作,因此,根据相关规定,他可以参加常委会,不过按照以往惯例,钱阳波只有发言权、没有表决权。
十几分钟后,大家都来到会议室,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边,钱阳波担心沾了晦气,并没有坐计文翰以前的那把椅子,而是另外加了一把。这样,会议桌边那把孤零零的椅子就显得有些扎眼,负责会议记录的秘书欠了欠身,想走过去挪开,市委秘书长何光启却用目光制止了他。
会议开始不久,就在一项人事任命问题上争吵起来,双方各据一词,互不相让,火药味极浓。
第1099章开始围攻
经过一番唇枪舌剑,仍然没有达成妥协,只好进行举手表决,方凯定一方自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,以至于赵潜龙都懒得举手。
无奈之下,钱锐志只好通过了此项任命,不过脸色已经阴沉到极点,似乎随时都要爆发。
方凯定一方也没有相逼过甚,毕竟钱锐志握有一票否决权,他们也担心不好收场。
在接下来的讨论中,气氛渐渐缓和,相关议题也都很顺利获得通过,就在钱锐志松了一口气,准备宣布会议结束时,一直在旁边专心喝茶的副书记王飞鸿抬起头来,表情冷峻地说道:“钱书记,任飞星的事情,是不是也在会上进行讨论?”
钱锐志终于忍不住发作了,把刚刚收起的材料重重地摔到桌子上,大声说道:“王书记,你把话讲清楚,任飞星有什么事情?”
王飞鸿侧了侧身,耷拉着眼皮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任飞星老婆大闹会场,破坏了领导干部形象。任飞星自己失踪了两天,没有到区委上班,这很不正常!怎么,钱书记,您觉得任飞星没有问题?”
钱锐志强压住怒火,摆了摆手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王书记,请你搞清楚,闹会场的是他老婆,不是任飞星。”
“至于他失踪,根本就是子虚乌有,他是带人到省城跑项目去了,洪区长没有调查清楚,就兴师动众把事情搞大,洪康顺到底安的是什么心?”
方凯定接过话头,面色阴鸷地说道:“钱书记,作为领导干部,不仅要约束好自身行为,就连家属也有责任教育好。任书记可好,当着五百多名基层同志的面,搞出这样的闹剧,本来就很荒唐。”
“而事后不知补救,却玩起了失踪,两天不到区委上班,导致区委工作一度混乱,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。洪区长从关心同志的角度出发,派人去寻找,有什么错?”
宣传部长柯欣怿抬手捂着脸,也在旁边小声帮腔道:“任书记实在过分,以前就有传言他的生活作风有问题,在外面包养女人,本来我还不信,没想到,会闹成这样,成何体统!”
钱锐志瞪了柯欣怿一眼,有些恼火地说道:“情况我都知道了,上午已经严肃批评了他。”
“对于任飞星,我还是那句话,这位同志大体上还是好的,即便有些小错误,也都是可以谅解,没有必要小题大做,揪住不放。我还是会前讲的那句话,大家都应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,而不是其他方面。”
王飞鸿却不依不饶地说道:“钱书记,我倒是认为工作的问题,归根结底还是人的问题,是干部的问题。”
“假如我们的领导干部都像他这样搞,工作能不乱套?我觉得,市委有必要进行检讨,我们在干部任用方面,是不是犯了一些错误?总不能等到事情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再去想办法补救,那样太被动了,计文翰就是例子。”
秘书长何光启坐不住了,清了清嗓子,有些不满地说道:“王书记,我不同意你举的例子,计文翰同志的问题,省纪委还在调查中,在结论没有完全出来之前,我们最好不要对他品头论足,这样很不好。”
“而且,常委会的议题都是上周拟定好的,会议之外的事情,还是下次讨论比较好。”
组织部长毛建华坐直了身体,面色严肃地说道:“任飞星的事情搞得很大,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。我认为,市委有必要,而且必须认真讨论,如何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。”
钱锐志环顾着会议桌边的几位常委,低头喝了一口茶水,看着会议桌上的材料,不再吭声,会议室安静下来,只剩下一片喝茶声。
过了一会儿,赵潜龙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话。
第1100章动了心思
赵潜龙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大家先消消火气,我提个折中的建议,为了严明纪律,先给任飞星进行通报批评,消除影响,至于其他事宜,等调查结论出来后再讨论也不迟。”
卢凡梅表情冷淡地说道:“我赞成赵书记的意见。任飞星的问题,要查清楚了再做决定。在此之前,先给个通报批评,消除影响还是很有必要,也是留有余地。”
方凯定微微皱眉,看了看王飞鸿,见他轻轻点头,就淡淡地说道:“也好,只是调查应该尽快进行,不能无限期地拖下去,为了避嫌,调查工作就由组织部毛部长来负责。”
钱锐志铁青着脸,摆了摆手,疲惫地说道:“那就这样,散会!”
散会后,卢凡梅收拾好桌面上的材料,见其他人已经离开,轻声说道:“潜龙,这阵势还真少见,杀气腾腾!”
赵潜龙轻声回应道:“这是一次难得机会,当然要把文章做足,早在预料之中,不足为奇。”
卢凡梅叹了一口气,走到会议桌对面,拍了拍钱锐志坐过的皮椅,轻声说道:“这个位置好!面对两侧常委,大有总揽全局之势,每位坐在这里的常委,大概都梦想过有朝一日能坐到这把椅子上,潜龙,你也不例外吧?”
赵潜龙摆了摆手,笑道:“想过,不过说起来,你可能不太相信,我这个人官瘾还真不大,起码没有烟瘾大。”
卢凡梅撇了撇嘴,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是不信,哪个男人没有野心,要真是与世无争的隐士,也做不到现在的位置。”
赵潜龙收起笑容,淡淡地说道:“宁在直中取、不在曲中求。如果为了追逐权力,可以牺牲一切,那最终会沦为权力的奴隶,也就没有资格去驾驭它,那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。”
卢凡梅感慨道:“潜龙,你毕竟年轻,有这个资本,我们就不成了,等不起,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,只能不择手段。”
赵潜龙心领神会,走到卢凡梅身边,悄声说道:“那就努力争取吧,过几天,你到省城跑资金时,顺便活动活动,拜会那几位老领导。”
赵潜龙心里非常清楚,卢凡梅刚才有感而发,并非随意一说,而是在暗示自己,她见到华元市局面混乱,有机可趁,也动了心思。
毕竟省委办公厅出了两位省委常委,而且,鲁书记对她的印象也不错,如果卢凡梅决意要争,她还是很有竞争力,这也是方凯定一直忌惮她的原因。
当然,赵潜龙也愿意帮她上位。
卢凡梅微微蹙眉,仍有些踌躇不决,向前走了几步停下来,转头看了看赵潜龙,悄声说道:“潜龙,姜省长那边,希望你能帮帮忙,他手中那一票至关重要。”
赵潜龙心里没底,但还是点了点头,微笑道:“卢姐,你放心,时机成熟的时候,我会去找姜省长。只是,上面还没有明确的态度时,你要做好两手准备。”
卢凡梅会意一笑,挺起胸,把高跟鞋踩得哒哒响,两个人离开会议室,说说笑笑地来到三楼拐角,却听到有人在身后喊:“赵书记,请稍等!”
赵潜龙停下脚步,回头望去,却见蒋明轩气喘吁吁地追上来,微笑着问道:“蒋秘书,有事?”
蒋明轩欠了欠身,脸上露出谦卑的笑意,轻声说道:“赵书记,钱书记请您过去,说是有事情商量。”
赵潜龙看了看手表,点头说道:“好,我过去坐坐。”
几分钟后,赵潜龙刚来到钱锐志办公室的外间,就听到秘书长何光启在大声抱怨:“钱书记,他们几个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,这是公然挑衅,我们必须坚决回击!”
赵潜龙微微皱眉,敲门走了进去,对两个人笑了笑,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,接过蒋明轩递过来的茶水,喝了一口,轻声说道:“打铁还要自身硬。钱书记,任飞星同志确实犯了错误,给了人家攻击的口实,查查也好,免得外面人说你护短。”
第1101章你会喜欢这种游戏
钱锐志笑了笑,低头点了一支烟,一口口地吸着,过了一会儿,才仰起头,痛心地说道:“任飞星太让我失望了,刚刚去了老城区没多久,屁股还没坐热,就搞出这样的事情来,他是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何光启怒声接话道:“任飞星确实过分,没想到他组织观念这么差,不管怎么样,也应该提前打个招呼,把事情安排好了再走。”
“哪怕中间打个电话回来也好,他要是不搞失踪,事情也不会闹的这么大,这个屁股还没这样难擦。”
钱锐志摆了摆手,轻声说道:“算了,何秘书长,过去的事情,就不要提了,明天把通报搞出来,下发到乡镇街道一级,先把影响消除吧。”
何光启哼了一声,起身说道:“好吧,那你们先谈,我去找毛建华。”
钱锐志皱着眉头,低声说道:“你找他干什么?不要落人口实。”
何光启忿忿不平地说道:“钱书记,他们谁都可以发炮,唯独这个毛建华没有资格。”
“当初他跟着徐高远一条道走到黑,事后,您宽宏大量,没有和他一般计较,可他不知感恩,居然在要紧关头,又跳出来攻击您,真是没有半点良心,这就是农夫和蛇的故事……”
“啪!”钱锐志重重地拍了拍桌子,低声喝道:“何秘书长,请注意你的言行,不要带着情绪化工作,这样很不好。无论如何,现在都不能去找毛部长,不能干扰他的正常工作,这是原则问题,马虎不得!”
“好吧。”何光启叹了一口气,转身来到门边,拉开房门,颓然走了出去。
钱锐志皱眉抽了一口烟,笑了笑,轻声说道:“老何是气糊涂了,他平时言行还是很谨慎的,刚才有些反常。”
赵潜龙放下茶杯,淡淡地说道:“钱书记,可以理解,常委会上的情况是不太对头,这样搞下去,班子肯定要做调整了。”
钱锐志站了起来,端着茶杯走过来,坐到赵潜龙身边,语气低沉地说道:“他们这是在逼宫,希望我能够主动让步,向上面提出调离的申请。”
“不过,我是不会上当,就算再被动,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,华元市不能落入方凯定的手里,他心术不正,为了升官,能够出卖一切。”
赵潜龙端着茶杯,沉吟半晌,淡然笑道:“也好,华元市的事情,终归要省里做决定。”
钱锐志哼了一声,感慨道:“赵书记,这股风是从上面刮下来的,他们针对的也不止是我,还有省委鲁书记。”
赵潜龙心头剧震,却没有吭声,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问道:“钱书记,你有什么打算?”
钱锐志把烟头丢下,望着烟灰缸中升起的袅袅烟雾,有些无奈地说道:“过段时间,省委组织部的沈部长可能要下来做调停,如果没有办法和解,就只能走一个。”
“不过,我的态度很明确,我可以离开,但是,方凯定也要走,不能让华元市落在他的手里。”
赵潜龙脸色明显怔了怔,看了看钱锐志,迟疑道:“钱书记,这样搞,是不是太激烈了?”
钱锐志淡淡一笑,站了起来,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,轻声说道:“这样可以免于争吵,达成妥协,方凯定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杆枪,把我轰下来,削弱鲁书记的目的达成后,这杆枪的用处也就不大了,到时,他们内部也会出现矛盾,为了推出新的人选,会争得不可开交。”
赵潜龙点了点头,觉得钱锐志分析有道理,和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基本符合。
钱锐志轻蔑地继续说道:“可笑的是,方凯定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上面的情况没有搞清楚,就抢着当急先锋,他那个人,小处精明、大处糊涂,根本做不成大事。”
赵潜龙苦笑道:“权力游戏,有时很无聊。”
钱锐志停下脚步,淡淡地说道:“习惯就好,时间长了,你会喜欢这种游戏。”
第1102章需要重大调整
听了钱锐志所说,赵潜龙微微皱眉,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,似乎回到办公室后,钱锐志的情绪明显得到了缓解,没有像在会议室那样沉重,这让赵潜龙百思不得其解,就笑了笑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钱书记,看来你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钱锐志轻轻摇头,走回办公桌后,仰坐在宽大的皮椅上,摆了摆手,轻声说道:“我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。计文翰被带走后,我就意识到不把我吹倒,这阵风根本停不下来。”
“昨晚和鲁书记在电话里聊了很久,心里感慨颇深。有时候,能够平安地从岗位上退下来,已经很不容易,不要太为难自己。”
停了停,钱锐志又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当然,只要我当一天市委书记,我就要和方凯定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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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文华嚣张惯了,见冯慧颖居然不给自已面子,便有些不高兴,看了看巩弘扬,说道:“冯总,老板和高管的待遇可不能一样。你如果喝,喝半杯就行。要是他喝,得喝两杯才行,不然,怎么能体现你的地位?”
巩弘扬闻言,很想一巴掌打向柯文华,她姥姥的,太欺负人了。
可是他不能这么做,要是这么做了,那么胜丰房产公司在中院的案子就完蛋了。
“事虽然不在酒里,既然柯院长这么说了,冯总,我就按照领导的要求来。”说完,巩弘扬一回头,看向服务员,服务员又拿来了一个杯子。
柯文华没想到巩弘扬敢说话,也没想到他敢这么说话,这是在怼自己,但是冯慧颖并不吱声。
冯慧颖也要表明态度,不能让人觉得太好欺负了。要知道该给的钱已经给了,你再为难我,你就是不懂事。仗着自己那点官威就想着让我给你服软,那你先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陈律师的关系。
这就是把柄,让柯文华能嚣张,但不敢太过分!
巩弘扬对服务员笑道:“不是杯子,是碗,拿个大点的碗过来,我原先喝酒从来都不用这样的杯子,用碗喝才过瘾。”
于是,在服务员拿来一个碗之后,巩弘扬倒了一杯酒,然后倒进了碗里,然后又倒了一杯,再次倒进了碗里。
大家都在等巩弘扬喝完这个碗里的酒,可是巩弘扬居然看向服务员,说道:“服务员,你也太实在了,让你拿个大点的碗,你拿的也太大了,这两杯酒倒进碗里才多少?”
“这样吧,冯总今晚确实是不能再喝了,各位领导,谁还要和冯总喝,我都先倒在这个碗里,我再一口气喝下去。”
终究没人在这个时候挑事,于是,巩弘扬端起碗将两杯接近半斤的白酒一下子灌了下去。
柯文华不得不干了半杯酒,但是从这一刻起,桌子上的这些人再不提喝酒的事,倒是谈起了胜丰房产公司的案子。
坐在一旁的叶凌雪看着满脸通红的巩弘扬,小声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就是喝的有点急,等会就好了。”巩弘扬淡淡地说道,然后猛灌矿泉水。
灌水是为了稀释已经到了胃里的酒,此时已经没人再注意巩弘扬,于是他起身出去透透气。
叶凌雪看到这些领导都在谈事,于是也悄悄走出去,巩弘扬正在露台处抽烟。
“真的没事?”叶凌雪拿着一瓶水走过来递给巩弘扬,问道。
“没事,我以前在老家喝的酒比这个差多了,这酒还是好喝的,过一会就行了。”巩弘扬摆了摆手,说道。
虽然巩弘扬在房产公司担任过高管,其实他的年龄并不大,比冯慧颖小多了,也就是比叶凌雪大几岁。
叶凌雪刚出来时没想着在这里久留,而此时外面有些冷,她不由得抱紧了肩膀,巩弘扬见状,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,说道;“要不然你先回去。如果想陪我聊天就披上,我今天刚换的。”
作为胜丰房产公司的常务副总,所穿的衣服当然不会太差,而且巩弘扬如此说,叶凌雪不得已接了过去,披在肩上,瞬间就感觉身体暖和了。
叶凌雪看着巩弘扬的脸色不大好,便关心地问道:“以后还是少喝酒为好,酒这东西多喝没好处。我出门从来不喝酒,陈律师能喝,我一般都是开车照顾她。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?”
巩弘扬摆了摆手,说道:“我没事,冯总现在不容易,她老公还在看守所,这些人都想来胜丰房产公司拔毛,甚至还想把肉也吃了,这点酒不算什么。”
叶凌雪笑道:“冯总有你这样的高管真好,是不是给你开了高工资?”
巩弘扬笑道:“还行吧。目前胜丰房产公司经营困难,我也不好拿高工资。你在事务所怎么样?”
叶凌雪脸色凝重地说道:“我准备辞职了。”
第1093章一场闹剧
巩弘扬疑惑地问道:“你不想当律师了?”
叶凌雪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说道:“也许我会选择考法官或者是检察官。律师不好干,女律师更不好干。说实话,我跟着陈律师确实学到不少东西,但是也感到很失望。”
巩弘扬惊讶地问道:“失望?”
叶凌雪又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是的,我是对目前的司法环境感到失望。当然,还有对陈律师……算了,不说了,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,这样不好,还是回去吧,谢谢你的衣服。”说完,叶凌雪脱下衣服还给了巩弘扬。
从叶凌雪欲言又止的样子,巩弘扬知道她肯定是有些话不好现在说,于是也没追问。
要知道,自己和叶凌雪算不上熟悉,顶多也就是接触过几次而已,能对自己这么说已经算是不错了。
“你没事吧?”饭局散场后,冯慧颖叫了代驾,两个人都坐在后排,冯慧颖看了看倚在车门上的巩弘扬,关切地问道。
巩弘扬摇了摇头,说道:“冯总,我没事,这点酒没什么大问题,他们到底想怎么样?”
冯慧颖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李安然还是想撮合我们和方康华合作,但是我已经不抱希望,主要是这样做,我们要承担的风险太大,战线拉的太长,一旦出现什么异动,我们就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”
巩弘扬提醒道:“方康华能愿意?”
冯慧颖摆了摆手,说道:“我准备再和李紫云见个面,我得到的消息她是新港区管委会主任最有力人选,而新港区是市委书记钱锐志重点关注的地方,就算市长方凯定也不敢轻易对李紫云怎么样。”
“看来梁修为这一局压对了,我们也不能再耽搁下去。虽说市委书记和市长争斗的厉害,接下来到底谁离开不知道,但是市里还有副市长韩雨卿在。”
“再说,李紫云已经找过我一次,我要是再把这块地卖给了方康华,正在势头上的李紫云能饶了我们?”
赵潜龙在省城活动的这几天,就在冯慧颖、李紫云、李安然、方康华围绕那个地块进行争夺的这几天,华元市发生了一场闹剧。
周一下午,老城区正在召开全区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,区委书记任飞星的老婆突然闯进会场大哭大闹,一度冲到台上,把任飞星的眼镜打掉,还使出九阴白骨爪的绝技,在他脸上挠出几道骇人的伤疤。
区委办公室主任宁天元见势不妙,上去劝架,也挨了两巴掌。副区长曹兴昌居然被咬伤。
杨琦珍如同狂暴的野兽一般,横冲直撞,把会场搞得一团糟。
参加会议的所有人感到非常震惊,甚至有人当场起哄,吹着口哨喝起倒彩,搞得任飞星威信全无。没等会议开完,他就灰头土脸离开了会议中心。
只是事情并没有完结。当天晚上,杨琦珍带着儿子闯到了任飞星女人的家里,将两个人堵了个正着,由此两个女人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争。
李小敏身材娇小、力气单薄,根本不是杨琦珍的对手,很快被打翻在地,硬是被抓掉了一绺头发。
任飞星见状,气急败坏地冲上去,分开两个女人,顺手抽了杨琦珍一个巴掌。
儿子见母亲吃了亏,气急之下,把任飞星打倒在地,骑上去就是一顿乱拳,把任飞星打得鼻血长流,险些昏厥。
最后,还是杨琦珍看不下去,连忙拉开儿子,哭哭啼啼地回了家。
而李小敏受了羞辱,开始大哭大闹、寻死觅活,任凭任飞星苦苦哀求,都不肯罢休,一直到凌晨两点多,她的情绪才有所好转。
接下来两天,任飞星没有到区委上班,而是关了手机,躲在一家宾馆里借酒浇愁,喝得烂醉如泥。
区长洪康顺看到机会,趁机发难,他以区委书记失踪为由,召开了区委区府紧急会议,指令公安机关务必要找到任书记,保证他的人身安全。
第1094章步步紧逼
会后,老城区的公安民警几乎倾巢而出,开着警车满城区去寻找失踪了的任书记,把事情宣扬得人人皆知。
周四上午,任飞星开机后,接到了蒋明轩打来的电话,才清楚事情闹大了,外面传闻满天飞,钱书记气得险些吐血。
任飞星心中懊恼不已,赶忙打电话给市委书记钱锐志,没等他解释,就被钱锐志骂得狗血喷头。
十几分钟后,任飞星才有机会分辨,声泪俱下地检讨一番,把责任都推到妻子杨琦珍身上,并坦言辜负了钱书记的信任与期望,如果组织上要处理,他愿意主动承担责任。
钱锐志见他如此狼狈,也消了火气,责令他立即将此事形成材料,向市委作出说明,并提醒他这件事情一定要妥善处理好,尽快消除不良影响。
任飞星不敢怠慢,连忙去了办公室,安排好当天的工作,又急匆匆地回到家中,给杨琦珍赔礼道歉,并且把当前的形势分析了一番,说是若被别人利用,非但官职不保,还会惹出别的乱子来,甚至会牵连到市委书记。
杨琦珍虽然没有消气,但也知道事情闹大了,后悔不及,就按着任飞星的嘱托,写了证明材料,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安抚好妻子,任飞星又找到李小敏,两个人心平气和地谈了一次。
李小敏已经伤透了心,彻底断绝了和任飞星继续来往的念头。
经过一番商讨,任飞星送出一张二十万元的银行卡。另外承诺等事情平息下来后,帮助李小敏在老城区买套三居室的住房,作为多年来的补偿。
赵潜龙回到华元市,从卢凡梅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,心里暗自琢磨,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方凯定等人在背后搞鬼。
对于方凯定而言,这是一张早就抓到手里的牌,只是在寻找最佳的出牌时机。
计文翰被省纪委带走后,任飞星又爆出丑闻,这无疑是提前设计好的,左右开弓,打了钱锐志两记响亮的耳光。
如果说计文翰的离开,使钱锐志在常委会少了一位坚定的支持者,那么任飞星的事情,则让他陷入两难境地。
若是处理了任飞星,就很容易失去对老城区的控制,更让所有人看清楚,钱锐志已经连最信任的干部都无法保护。
这种心理上的震撼无疑将是巨大的,杀伤力极强,会使一些领导干部立场发生动摇,进而见风使舵,彻底转向方凯定。
若是不进行处理,那么钱锐志的名誉也会受损,会落下用人不当、包庇问题干部的口实。
卢凡梅沉吟道:“潜龙,方凯定步步紧逼,钱书记好像有些招架不住了。”
赵潜龙微微一笑,面色沉静地说道:“华元市动静再大,上面没有达成共识以前,变数还很多。他们就算折腾得再欢,也未必翻得了天。”
卢凡梅心情稍定,转头笑道:“看来,这次省城之行收获颇丰,摸到上面的脉了?”
赵潜龙摇了摇头,笑道:“那倒没有,不过也小有收获,起码了解到一些微妙的动态。”
停了停,开始转换话题:“卢姐,雷书记让我捎了几件礼物过来。”
说完,就从包里翻出几样礼物。有最新款的时尚女装,也有漂亮的首饰,都放在会客沙发上。
赵潜龙笑道:“卢姐,雷书记真是懂得体贴人,我还没有见过哪个男人能像他如此细心。”
卢凡梅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,感慨道:“男人在犯了错误之后,总是心存愧疚,就想着在物质上给予弥补。”
赵潜龙心里一沉,佯装不解地问道:“卢姐,雷书记犯啥错误了?”
卢凡梅叹了一口气,摇了摇头,说道:“没什么,就是最近长本事了,学会哄女人开心了。”
是针对这次送物心生感慨还是另有所指?
第1095章形势很不乐观
赵潜龙笑道:“这次我去省城,时间安排得很紧,根本没有和雷书记见面的时间。没想到,通了电话之后,第二天上午,他就心急火燎地赶过来,非要让我把这些东西捎来。”
“同时他又拉着我的手打听,我们家的老卢现在怎么样了?工作压力大不大?瘦了没有?偏头痛的毛病犯了没有?”
卢凡梅面色稍微好转了一些,笑道:“这个榆木疙瘩就是爱面子,在电话里从来都是那几句客套话。在你面前倒充起好男人,说了那么多肉麻的话。”
赵潜龙哈哈一笑,摆了摆手,说道:“雷书记本来就是好男人。卢姐,依我看,你还是应该把他运作过来,这样的好男人,应该看紧点,免得被人抢走。”
卢凡梅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好吧,过些日子回省城,和他商量商量。”
赵潜龙喝了一口茶水,心里踏实下来,笑道:“卢姐,根本不用商量,雷书记一直想要过来,就是你顾虑太多,总是不肯,搞得一个大男人跟个怨妇似的,我看着都心疼。”
卢凡梅扑哧一笑,抱起沙发上的礼品盒,欢天喜地走了出去。
赵潜龙如释重负,轻吁了一口气,连忙拿出手机给雷高义通风报信,又出谋划策,指点了一番。
雷高义自然是感动得一塌糊涂,连声说道:“潜龙,你算是帮了我的大忙,过了难关之后,我一定重重谢你。”
“先别急着谢我,要想彻底解决问题,你还要多做些工作。”赵潜龙皱着眉头,把任飞星的事情讲了一遍,微笑道:“雷书记,前车之鉴,不可不防。”
雷高义听了以后,也是深受触动,点头说道:“潜龙,多谢你的提醒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多天未见章雪羽,两个人见面后,章雪羽柔声说道:“潜龙,现在形势很不乐观,矛盾有可能会进一步激化,甚至失控,你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?”
赵潜龙沉吟道:“方凯定的小算盘打得精明,最近主动出击,频频得手,确实占据了主动,不过想要影响省委的决定,光靠这些动作,还是远远不够,只要钱书记能咬牙挺过去,前面会是一马平川。”
章雪羽蹙起秀眉,悄声说道:“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方市长与王书记结成了同盟,假如他们两个人同心协力,持续施加强大的压力,极有可能会挤走钱书记。”
“方凯定若是控制了局面,就会反手压制你和卢姐,到时情况会变得更加被动。要想彻底解决问题,应该想出好办法,从根本上分化瓦解他们的同盟关系,尽量使方凯定孤立起来。”
赵潜龙点了点头,感慨道:“你说的非常有道理,但实际操作起来,难度很大。方凯定和王飞鸿两个人都是有政治野心,也有进行利益交换的基础。”
“钱书记若是离开华元市,两个人或多或少能捞到好处。我们手里却没有足够的筹码,也就不可能拆散他们。更何况,方凯定现在风头正劲,那些人会更加看好他的前途,不会轻易选择下车。”
章雪羽脸上露出一丝怅然之色,她拂了拂秀发,柔声说道:“无论如何,必须针锋相对,打掉他们的气焰,否则以后一段时间,都不会太平。况且,也很容易把火烧到你和卢姐这边,逼着你们两个人转变立场,和他们一起围攻钱锐志。”
赵潜龙轻声说道:“已经在做准备了,不过时机还不成熟,再等等吧,看看他们手里还有什么没打完的牌。”
章雪羽悄声说道:“你倒是沉得住气,就不怕他们得逞了?到那时可能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!”
赵潜龙笑道:“就算钱书记撑不住,被他们拱下去,卢姐也有机会竞争市长的位置。当然,如果旅游业能够发展起来,她的胜算会更大。”
章雪羽柔声问道:“那你呢?”
赵潜龙感慨道:“我的岗位要根据形势发展来定。楼上的靴子没有落地前,我不能在华元市睡踏实,要做好随时调离的准备。”
章雪羽接下来所说的一番话,让赵潜龙犹豫不决。
第1096章动谁都难
章雪羽沉默了一会儿,幽幽地说道:“没有非常手段,钱书记很难扭转被动局面,即便是挺过这两年,离开华元市的可能性很大,而方凯定虽然精于算计,却太心急了,经常不按规矩出牌,时间久了,也会引起省委领导警觉。”
“他们若是斗得两败俱伤,对你而言,其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利用好了,能够省下几年的奋斗,就这样放弃了,未免有些可惜。”
赵潜龙叹了一口气,无奈地笑道:“没有办法,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够左右的。”
章雪羽拂了拂秀发,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眺望远方,淡淡地说道:“你决定了就好,其实只要立身正派,能够为百姓做些实事,也不必追求太高的职位。”
“想当初,我们只是一个非常普通职位,能够走到目前的岗位,我已经很知足了。”
看着临风而立的美人,赵潜龙有些心动,但是考虑到目前紧张的局势,他也不敢造次。
赵潜龙回到自己的房间,躺在浴缸里,静静地思索着当前的形势。
如果要进行反击,首选目标应该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钱阳波,他手中把握着公安系统,是极为特殊的强力部门,可以动用非常规的手段解决问题,对赵潜龙、卢凡梅和钱锐志有很大的威胁。
钱阳波此人虽然平时极为低调,不喜欢张扬,行事却极为老辣,也是方凯定的冲锋大将,许多事情的后面都有他的身影。
如果打掉了钱阳波,无疑是拔掉了方凯定口中最锋利的那颗獠牙,也会给其他人以心理上的震慑,促使他们与方凯定拉开一段距离。
只是,在目前形势下,去动钱阳波却有些不现实,很容易引起群众的反感,误以为这位公安局长是因为打黑行动,得罪了隐藏在幕后的保护者。
舆论会对钱阳波产生同情,这种无形的压力并不能小觑,若是被有心人利用,会惹出很多麻烦,不利于维稳大局。
另外,钱阳波为人精明,反侦察意识极强,若是知道市纪委在摸他的底,或许会孤注一掷,先下手为强。
到那时,自己和卢凡梅、甚至章雪羽的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,慎重考虑,暂时还不能去触碰他。
至于其他人,其实也很难办。那几位市委常委,与自己是同级别干部,没有省委领导的批示,绝对不能乱查,否则就犯了官场大忌,这是一条不能触碰的红线,不到最后关头,决不能冒险。
几番思量,要想解决方凯定的问题,最佳突破口在已经成为副市长的卢健柏那里。
他是方凯定圈子里的核心成员,参与了方凯定很多事情的策划。如果他肯反戈一击,胜算的把握就会大许多,这也是赵潜龙手中没有打出的一张牌。
不过,令赵潜龙大伤脑筋的是,卢健柏此时的态度有些暧昧,应该是存了耍滑头的心思,在自己与方凯定之间,刻意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有些内部消息,卢健柏可能会提前透露出来,但在方凯定没有失势之前,他应该会有所保留,不会选择完全倒向自己。
这也是人之常情、官场常态,就算方凯定此时失势,以卢健柏的性格,恐怕也不会落井下石、枉做小人。
更何况,现在方凯定占尽了上风,卢健柏更加不会反戈相向。
想了想,赵潜龙还是觉得应该耐心做做对方的工作,于是他拿出手机,拨出号码,微笑道:“卢市长,休息了吗?”
电话里传来卢健柏爽朗的笑声:“赵书记,我还没有休息。赵书记,您从省城回来了?”
赵潜龙含蓄地说道:“我下午刚回来,听说这几天,老城区那边挺热闹的。”
卢健柏收起笑容,微微皱眉,把面前的书向前推了推,压低声音,谨慎地说道:“赵书记,任飞星那个人看起来很精明,没想到会犯这种低级错误,后院起火,这下麻烦大了,明天的常委会上,可能要出热闹。”
第1097章是不是也要做些准备
赵潜龙嗯了一声,笑道:“这事不是偶然发生的吧?”
卢健柏考虑了一会儿,才叹了一口气,轻声说道:“是老钱安排人干的,不过他也没想到,任飞星夫妇会如此配合,不但大闹会场,还玩起了失踪,把事情搞得如此之大,很难收场。”
赵潜龙说道:“任飞星夫妇就算不配合,有人也会想出别的办法,把矛盾进一步激化。卢市长,这样发展下去,很容易使局势失控,搞不好,会闹到玉石俱焚。”
卢健柏迟疑道:“赵书记,你的意思是?”
赵潜龙含糊地说道:“卢市长,我的意思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省委领导的态度,他们还是希望搞好团结,不折腾。”
“如果某些人一意孤行,影响到地方稳定,可能会促使上面下定决心,对华元市的班子进行全面调整,那样,受损失的将是所有人,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卢健柏试探着问道:“赵书记,方市长似乎很有信心,据说,过段时间,汪副省长可能还要来华元市调研。上面领导对华元市的工作似乎还是持肯定态度,即便是有所调整,应该以微调为主,方市长的机会似乎更大一些。”
赵潜龙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卢市长,别被风向吹昏了头脑,关键还是要看自己的立场,你要为自己的前途负责,不要和他们搅在一起。”
卢健柏有些尴尬地笑道:“赵书记,那是当然,我现在已经很少参与那些事情,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,有些事情尽量回避。当然,还需要一些时间,毕竟方市长那边,我也不好得罪。”
赵潜龙轻声说道:“卢市长,我言尽于此,你自已仔细斟酌,否则,到时受了牵连,自毁前程,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!”
第二天上班,赵潜龙对纪委副书记虞元柳说道:“虞书记,这几天辛苦了。”
虞元柳把手里的文件放下,先泡了一杯茶递过去,又拉开椅子坐下,双手叠放在桌边,笑道:“赵书记,没什么,难得你这样信任,辛苦一些也是应该的。”
赵潜龙笑着点了点头,抽出刚才批阅过的一份文件递过去,轻声说道:“虞书记,你这份方案做的非常好、很有想法,纪委除了查办腐败领导干部外,也要多关注民生问题,坚决整顿各行各业的不良风气,在这方面,我是坚定支持的,你们只管去做,遇到阻力,可以随时向我汇报。”
虞元柳接过文件,低头看了批示,微笑道:“赵书记,经过讨论,我们已经做了相关部署。过段时间,准备联合教育、卫生、物价、审计、农牧等部门,深入开展治理教育乱收费、纠正医药购销和医疗服务中的不正之风、农民减负等专项整治行动,争取让华元市老百姓从反腐倡廉的工作中,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。”
赵潜龙极为欣赏地看着虞元柳,笑道:“很好,虞书记,全市各级纪检监察机关都要统一思想,把整顿政风和行业风气结合起来抓,争取彻底改善华元市的软环境。”
“你们要做好准备,打一场大会战,如果能在三个月内,肃清华元市各领域的不正之风,我会向上面打报告,给同志们请功。”
虞元柳轻轻地点了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赵书记,我只是跟着您的调子走,担心太激进了,给您惹出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赵潜龙摆了摆手,说道:“虞书记,别担心,只管放手去做,我这个人什么都怕,就是不怕麻烦!”
虞元柳喝了一口茶水,皱着眉头说道:“赵书记,我昨晚接到电话,听说任飞星那边出了事情。”
赵潜龙点了点头,微笑道:“我也听说了,老任后院起火,烧得焦头烂额。”
虞元柳放下茶杯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最近外面风传,钱书记可能会调离华元市,方市长将要接替他的位置。”
赵潜龙摆了摆手,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,不用去管。”
虞元柳轻吁了一口气,微笑道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赵书记,外面动静很大,我们这边是不是也要做些准备?”
第1098章有人静极思动
赵潜龙看了看虞元柳,轻声问道:“怎么准备?”
虞元柳收起笑容,表情变得严肃:“昨天下午,案件审理室的李副主任汇报了一些情况,他在审问一桩案子时,牵涉到了市委宣传部的柯部长。”
赵潜龙沉思良久,终于下定决心,说道:“可以先摸摸外围,把具体情况搞清楚,但是一定要谨慎,不能违反组织纪律。”
虞元柳会意地笑了笑,轻声说道:“赵书记,请放心,我会亲自过问,保证万无一失。”
赵潜龙拉开椅子,站了起来,看向窗外明净如洗的天空,淡然说道:“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
“好的!”虞元柳的表情也变得凝重,收拾好桌上的几份文件,起身离开。
赵潜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,说道:“虞书记,老任以前的那些人中,有几个干部还是不错的,业务水平很强,再熬些日子,记得找他们谈话。”
“只要有决心悔改的人,就尽量安排工作,重新启用,不能因为站错了队伍就一棍子打死,不给翻身的机会,那样人家心里也不会服气!”
虞元柳微微动容,心悦诚服地说道:“赵书记,单论这份胸襟,任飞星就无法和您相比,他当初自不量力,处处牵制您,真是枉做小人。”
赵潜龙咧了咧嘴,被夸得有些飘飘然,却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,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虞书记言重了,这都是应该做的。”
虞元柳点了点头,推门走了出去,暗自赞道:“赵书记如此年轻,却深谙用人之道,张弛有度、收放自如,难得、真是难得。”
临近中午的时候,市委办公厅主任金文赋敲门走进来,将下午常委会讨论材料放下,坐在皮椅上,陪着赵潜龙闲聊了几句。
接着面带恭敬地站起来,笑道:“赵书记,前些天老家来人,送了一些野山参,我们自己用不了,回头让小红给您送过去,泡酒喝,能补气安神、固本生津,提高睡眠质量,对身体大有好处。”
赵潜龙也站了起来,笑着谦让道:“金主任,不用客气。”
金文赋摆了摆手,坚持道:“赵书记,就是一些不值钱的土特产,要是贵重的礼物,我是不敢送的,一点心意而已,请您千万别客气。”
赵潜龙摇了摇头,说道:“金主任,你的心意我领了,只是礼物不分轻重,我坚决不收,这是早年立下的规矩,请金主任高抬贵手,不要难为我。”
金文赋讪讪地笑了笑,说道:“也好,不过小红早就说过了,想找机会请您到家里吃顿便饭,到时请务必赏光。”
赵潜龙推辞不过,就笑着答应下来,点头说道:“好的,那就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金文赋笑逐颜开,说道:“赵书记,那就说定了,周末我来接您。”
赵潜龙起身把金文赋送到门口,看着他下了楼,才若有所思地返回办公桌后,拿起材料,微笑道:“这个老金,应该是静极思动了。”
午餐过后,赵潜龙休息了半个小时,夹着公文包来到市委办公大楼,走进常委会议室,看见钱阳波早已坐在那里。
钱阳波现在虽然还不是常委,但在计文翰接受调查期间,暂时主持政法委工作,因此,根据相关规定,他可以参加常委会,不过按照以往惯例,钱阳波只有发言权、没有表决权。
十几分钟后,大家都来到会议室,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边,钱阳波担心沾了晦气,并没有坐计文翰以前的那把椅子,而是另外加了一把。这样,会议桌边那把孤零零的椅子就显得有些扎眼,负责会议记录的秘书欠了欠身,想走过去挪开,市委秘书长何光启却用目光制止了他。
会议开始不久,就在一项人事任命问题上争吵起来,双方各据一词,互不相让,火药味极浓。
第1099章开始围攻
经过一番唇枪舌剑,仍然没有达成妥协,只好进行举手表决,方凯定一方自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,以至于赵潜龙都懒得举手。
无奈之下,钱锐志只好通过了此项任命,不过脸色已经阴沉到极点,似乎随时都要爆发。
方凯定一方也没有相逼过甚,毕竟钱锐志握有一票否决权,他们也担心不好收场。
在接下来的讨论中,气氛渐渐缓和,相关议题也都很顺利获得通过,就在钱锐志松了一口气,准备宣布会议结束时,一直在旁边专心喝茶的副书记王飞鸿抬起头来,表情冷峻地说道:“钱书记,任飞星的事情,是不是也在会上进行讨论?”
钱锐志终于忍不住发作了,把刚刚收起的材料重重地摔到桌子上,大声说道:“王书记,你把话讲清楚,任飞星有什么事情?”
王飞鸿侧了侧身,耷拉着眼皮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任飞星老婆大闹会场,破坏了领导干部形象。任飞星自己失踪了两天,没有到区委上班,这很不正常!怎么,钱书记,您觉得任飞星没有问题?”
钱锐志强压住怒火,摆了摆手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王书记,请你搞清楚,闹会场的是他老婆,不是任飞星。”
“至于他失踪,根本就是子虚乌有,他是带人到省城跑项目去了,洪区长没有调查清楚,就兴师动众把事情搞大,洪康顺到底安的是什么心?”
方凯定接过话头,面色阴鸷地说道:“钱书记,作为领导干部,不仅要约束好自身行为,就连家属也有责任教育好。任书记可好,当着五百多名基层同志的面,搞出这样的闹剧,本来就很荒唐。”
“而事后不知补救,却玩起了失踪,两天不到区委上班,导致区委工作一度混乱,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。洪区长从关心同志的角度出发,派人去寻找,有什么错?”
宣传部长柯欣怿抬手捂着脸,也在旁边小声帮腔道:“任书记实在过分,以前就有传言他的生活作风有问题,在外面包养女人,本来我还不信,没想到,会闹成这样,成何体统!”
钱锐志瞪了柯欣怿一眼,有些恼火地说道:“情况我都知道了,上午已经严肃批评了他。”
“对于任飞星,我还是那句话,这位同志大体上还是好的,即便有些小错误,也都是可以谅解,没有必要小题大做,揪住不放。我还是会前讲的那句话,大家都应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,而不是其他方面。”
王飞鸿却不依不饶地说道:“钱书记,我倒是认为工作的问题,归根结底还是人的问题,是干部的问题。”
“假如我们的领导干部都像他这样搞,工作能不乱套?我觉得,市委有必要进行检讨,我们在干部任用方面,是不是犯了一些错误?总不能等到事情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再去想办法补救,那样太被动了,计文翰就是例子。”
秘书长何光启坐不住了,清了清嗓子,有些不满地说道:“王书记,我不同意你举的例子,计文翰同志的问题,省纪委还在调查中,在结论没有完全出来之前,我们最好不要对他品头论足,这样很不好。”
“而且,常委会的议题都是上周拟定好的,会议之外的事情,还是下次讨论比较好。”
组织部长毛建华坐直了身体,面色严肃地说道:“任飞星的事情搞得很大,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。我认为,市委有必要,而且必须认真讨论,如何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。”
钱锐志环顾着会议桌边的几位常委,低头喝了一口茶水,看着会议桌上的材料,不再吭声,会议室安静下来,只剩下一片喝茶声。
过了一会儿,赵潜龙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话。
第1100章动了心思
赵潜龙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大家先消消火气,我提个折中的建议,为了严明纪律,先给任飞星进行通报批评,消除影响,至于其他事宜,等调查结论出来后再讨论也不迟。”
卢凡梅表情冷淡地说道:“我赞成赵书记的意见。任飞星的问题,要查清楚了再做决定。在此之前,先给个通报批评,消除影响还是很有必要,也是留有余地。”
方凯定微微皱眉,看了看王飞鸿,见他轻轻点头,就淡淡地说道:“也好,只是调查应该尽快进行,不能无限期地拖下去,为了避嫌,调查工作就由组织部毛部长来负责。”
钱锐志铁青着脸,摆了摆手,疲惫地说道:“那就这样,散会!”
散会后,卢凡梅收拾好桌面上的材料,见其他人已经离开,轻声说道:“潜龙,这阵势还真少见,杀气腾腾!”
赵潜龙轻声回应道:“这是一次难得机会,当然要把文章做足,早在预料之中,不足为奇。”
卢凡梅叹了一口气,走到会议桌对面,拍了拍钱锐志坐过的皮椅,轻声说道:“这个位置好!面对两侧常委,大有总揽全局之势,每位坐在这里的常委,大概都梦想过有朝一日能坐到这把椅子上,潜龙,你也不例外吧?”
赵潜龙摆了摆手,笑道:“想过,不过说起来,你可能不太相信,我这个人官瘾还真不大,起码没有烟瘾大。”
卢凡梅撇了撇嘴,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是不信,哪个男人没有野心,要真是与世无争的隐士,也做不到现在的位置。”
赵潜龙收起笑容,淡淡地说道:“宁在直中取、不在曲中求。如果为了追逐权力,可以牺牲一切,那最终会沦为权力的奴隶,也就没有资格去驾驭它,那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。”
卢凡梅感慨道:“潜龙,你毕竟年轻,有这个资本,我们就不成了,等不起,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,只能不择手段。”
赵潜龙心领神会,走到卢凡梅身边,悄声说道:“那就努力争取吧,过几天,你到省城跑资金时,顺便活动活动,拜会那几位老领导。”
赵潜龙心里非常清楚,卢凡梅刚才有感而发,并非随意一说,而是在暗示自己,她见到华元市局面混乱,有机可趁,也动了心思。
毕竟省委办公厅出了两位省委常委,而且,鲁书记对她的印象也不错,如果卢凡梅决意要争,她还是很有竞争力,这也是方凯定一直忌惮她的原因。
当然,赵潜龙也愿意帮她上位。
卢凡梅微微蹙眉,仍有些踌躇不决,向前走了几步停下来,转头看了看赵潜龙,悄声说道:“潜龙,姜省长那边,希望你能帮帮忙,他手中那一票至关重要。”
赵潜龙心里没底,但还是点了点头,微笑道:“卢姐,你放心,时机成熟的时候,我会去找姜省长。只是,上面还没有明确的态度时,你要做好两手准备。”
卢凡梅会意一笑,挺起胸,把高跟鞋踩得哒哒响,两个人离开会议室,说说笑笑地来到三楼拐角,却听到有人在身后喊:“赵书记,请稍等!”
赵潜龙停下脚步,回头望去,却见蒋明轩气喘吁吁地追上来,微笑着问道:“蒋秘书,有事?”
蒋明轩欠了欠身,脸上露出谦卑的笑意,轻声说道:“赵书记,钱书记请您过去,说是有事情商量。”
赵潜龙看了看手表,点头说道:“好,我过去坐坐。”
几分钟后,赵潜龙刚来到钱锐志办公室的外间,就听到秘书长何光启在大声抱怨:“钱书记,他们几个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,这是公然挑衅,我们必须坚决回击!”
赵潜龙微微皱眉,敲门走了进去,对两个人笑了笑,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,接过蒋明轩递过来的茶水,喝了一口,轻声说道:“打铁还要自身硬。钱书记,任飞星同志确实犯了错误,给了人家攻击的口实,查查也好,免得外面人说你护短。”
第1101章你会喜欢这种游戏
钱锐志笑了笑,低头点了一支烟,一口口地吸着,过了一会儿,才仰起头,痛心地说道:“任飞星太让我失望了,刚刚去了老城区没多久,屁股还没坐热,就搞出这样的事情来,他是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何光启怒声接话道:“任飞星确实过分,没想到他组织观念这么差,不管怎么样,也应该提前打个招呼,把事情安排好了再走。”
“哪怕中间打个电话回来也好,他要是不搞失踪,事情也不会闹的这么大,这个屁股还没这样难擦。”
钱锐志摆了摆手,轻声说道:“算了,何秘书长,过去的事情,就不要提了,明天把通报搞出来,下发到乡镇街道一级,先把影响消除吧。”
何光启哼了一声,起身说道:“好吧,那你们先谈,我去找毛建华。”
钱锐志皱着眉头,低声说道:“你找他干什么?不要落人口实。”
何光启忿忿不平地说道:“钱书记,他们谁都可以发炮,唯独这个毛建华没有资格。”
“当初他跟着徐高远一条道走到黑,事后,您宽宏大量,没有和他一般计较,可他不知感恩,居然在要紧关头,又跳出来攻击您,真是没有半点良心,这就是农夫和蛇的故事……”
“啪!”钱锐志重重地拍了拍桌子,低声喝道:“何秘书长,请注意你的言行,不要带着情绪化工作,这样很不好。无论如何,现在都不能去找毛部长,不能干扰他的正常工作,这是原则问题,马虎不得!”
“好吧。”何光启叹了一口气,转身来到门边,拉开房门,颓然走了出去。
钱锐志皱眉抽了一口烟,笑了笑,轻声说道:“老何是气糊涂了,他平时言行还是很谨慎的,刚才有些反常。”
赵潜龙放下茶杯,淡淡地说道:“钱书记,可以理解,常委会上的情况是不太对头,这样搞下去,班子肯定要做调整了。”
钱锐志站了起来,端着茶杯走过来,坐到赵潜龙身边,语气低沉地说道:“他们这是在逼宫,希望我能够主动让步,向上面提出调离的申请。”
“不过,我是不会上当,就算再被动,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,华元市不能落入方凯定的手里,他心术不正,为了升官,能够出卖一切。”
赵潜龙端着茶杯,沉吟半晌,淡然笑道:“也好,华元市的事情,终归要省里做决定。”
钱锐志哼了一声,感慨道:“赵书记,这股风是从上面刮下来的,他们针对的也不止是我,还有省委鲁书记。”
赵潜龙心头剧震,却没有吭声,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问道:“钱书记,你有什么打算?”
钱锐志把烟头丢下,望着烟灰缸中升起的袅袅烟雾,有些无奈地说道:“过段时间,省委组织部的沈部长可能要下来做调停,如果没有办法和解,就只能走一个。”
“不过,我的态度很明确,我可以离开,但是,方凯定也要走,不能让华元市落在他的手里。”
赵潜龙脸色明显怔了怔,看了看钱锐志,迟疑道:“钱书记,这样搞,是不是太激烈了?”
钱锐志淡淡一笑,站了起来,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,轻声说道:“这样可以免于争吵,达成妥协,方凯定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杆枪,把我轰下来,削弱鲁书记的目的达成后,这杆枪的用处也就不大了,到时,他们内部也会出现矛盾,为了推出新的人选,会争得不可开交。”
赵潜龙点了点头,觉得钱锐志分析有道理,和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基本符合。
钱锐志轻蔑地继续说道:“可笑的是,方凯定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上面的情况没有搞清楚,就抢着当急先锋,他那个人,小处精明、大处糊涂,根本做不成大事。”
赵潜龙苦笑道:“权力游戏,有时很无聊。”
钱锐志停下脚步,淡淡地说道:“习惯就好,时间长了,你会喜欢这种游戏。”
第1102章需要重大调整
听了钱锐志所说,赵潜龙微微皱眉,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,似乎回到办公室后,钱锐志的情绪明显得到了缓解,没有像在会议室那样沉重,这让赵潜龙百思不得其解,就笑了笑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钱书记,看来你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钱锐志轻轻摇头,走回办公桌后,仰坐在宽大的皮椅上,摆了摆手,轻声说道:“我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。计文翰被带走后,我就意识到不把我吹倒,这阵风根本停不下来。”
“昨晚和鲁书记在电话里聊了很久,心里感慨颇深。有时候,能够平安地从岗位上退下来,已经很不容易,不要太为难自己。”
停了停,钱锐志又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当然,只要我当一天市委书记,我就要和方凯定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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