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2 光明正大的看着你
建宁回了公主府,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,很久以前一回来就是去找吴恙,后来她知道这样并不好,就变成吴恙一回来就去找她,可是现在也明白这样也不行……偌大的公主府,建宁不知道该去哪该干什么,这里不过是另一个牢笼。建宁站在长长的道路上愣神。树叶都已经落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,地上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,也是光秃秃的,两边放着几盆菊花,填了几分色彩,也更让人觉得萧瑟。絮儿一旁小心的道:“公主,天气冷,进去吧。”建宁倒是觉得这凉凉的空气让人舒服,屋里总是有一种闭塞的感觉,那些华贵复杂的饰品时刻提醒着她的利用价值,只是总要回去的,下意识的,建宁还是问道:“吴恙去哪……?”顿住,以后是不是也不能问了?当她明白成亲的神圣性的时候,就明白这样喜欢吴恙其实反而是对吴恙的侮辱。要改改了。絮儿并不知道建宁入宫去干什么了建宁又是怎么想的,但是按照习惯,她一回公主府就询问过吴恙去哪里了,因此马上回道:“一个时辰前入宫了,听说是皇上召他入宫的。”建宁微微一怔,对于自己在意的人,她总是很敏感,皇帝哥哥哪日召他为何偏偏是今日?还特特与她错过?莫非是因为她提出和离?建宁脸色大变,才猛地想到另一个可能,那就是如果吴恙死了,她也就不会和离了……一切都相安无事了。皇帝哥哥会这样做么?不知不觉,她想到那一年的新年大宴,皇帝哥哥是怎么对待博果尔的……皇帝哥哥会的……如果真的有这个必要的话,那么皇帝哥哥会除掉吴恙的。是她,是她不知不觉的让吴恙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!不行,她要马上入宫!建宁转身道:“备马!”絮儿一愣,见建宁神情凝重,也只得迅速备好马,建宁上了马,便飞奔去皇宫,慌得一旁的侍卫忙扬鞭跟上。好在,建宁骑的速度虽快,但是并没有碰伤人。到了宫门,恰巧看见吴恙出来,一切的担心都没有了,只化作一个大大的微笑。之前心中想着不想见吴恙,结果现在才发现,是因为太想念了,所以不敢看见。吴恙看见建宁骑着马来,有些惊讶,上前,抬头看着建宁,道:“公主,怎么了?”他从来没有这般仰视过建宁,不,有过一次,那次,建宁坐在成亲的彩舆里,他在一边走,也是这样仰头看着建宁,就觉得建宁是世上最漂亮的新娘。那时,他从来没有想到过,或许建宁终究有一天也会这样坐着轿子到他身边……建宁下马,紧张的道:“吴恙,你没事吧。我担心你……”吴恙挑了下眉,很快就明白建宁怎么想的了,笑道:“没事,我怎么会有事呢,我还要保护公主殿下呢。”建宁松了一口气,道:“我还以为……以为……”吴恙摇摇头,道:“什么事也没有,建宁,不要想那么多,一切都交给我吧。”建宁并不适合这些阴谋诡计,顺治若是真想杀他,怎么会大白天将他召入宫?不过,建宁能想到这里,已经不易了,他不希望建宁变成这个样子,他只希望建宁一直都是那个单纯开心的建宁。建宁听了很高兴,想说什么看了看四周又咽下去,她想告诉吴恙她是怎么想的,虽然不见得能在一起,但是她也不是特别的伤心,或许他们死后可以埋在一起,或许他们下辈子相遇时会在一起,那时候不会有什么满人汉人,公主侍卫的区分,你未婚我未嫁,然后在一起了,多美好。这是建宁一个最新的希望,可以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希望。吴恙笑道:“咱们骑马去转转?”建宁猛点头,虽然心中还是沉甸甸的,但是看着吴恙她就忍不住笑,就觉得很多事也没有那么困难。两人便骑着马去了郊外,还是那一次去的地方。冬天有些冷了,那里也有些荒凉,只看着远传的小村庄,家家冒着炊烟,倒是别有一番趣味。吴恙也才发现建宁的骑术很不错。建宁笑道:“我骑的并不算好,四贞姐姐骑的好,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。”她发现成亲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了么?四贞姐姐会不会后悔为了报仇而成亲?吴恙发现建宁没有不高兴,看起来很是平静,不禁感叹,建宁还是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。吴恙道:“之前公主说与我有事商量,不知道是什么事?”他并不觉得是和离一事,若是那天便想到和离,建宁做事冲动,当天便会进宫了,怎么会拖到今日?建宁心中有些酸,她是想告诉吴恙,她可以和吴恙用西洋的方式成亲,但是现在明白了,这是不可能的,她不能和离,也不能成亲两次,再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?不过是徒生烦恼。建宁摇摇头,道:“没事了。”顿了下,道:“我觉得,我们或许下辈子可以在一起。”吴恙并没有问建宁关于和离的事,建宁也没有说出来,和离这件事,很明显,是根本不可能,若是说的太多,说不得会招来祸事。吴恙听了有些心酸,突然严肃的道:“公主还记得那日所说的话么?”我们会在一起的……尾连尾,你我相约定白头……建宁点点头,却有些落寞,她不觉得他们会在一起了,便是吴应熊死了也不大可能。所以就只有他们死了,可是,那还需要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。吴恙道:“公主相信我么?那天说的话。不会是下辈子,而是这辈子,公主相信么?”建宁抬起头,看着吴恙,伸出小拇指,吴恙说的什么,她都会相信的。吴恙笑笑,勾住建宁的小拇指。建宁想起南怀仁讲的故事,如果她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公主,那么现在眼前的人就是她的王子,真好,只可惜,这不过是故事。建宁不知不觉的哭了。吴恙伸手拭泪,道:“天气凉,流眼泪会把脸冻坏的。”建宁摇摇头,道:“吴恙,我想我不能喜欢你了。”吴恙心好像被刺了一下,问道: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我成亲了,我不配喜欢你了。你也不能喜欢我了。”吴恙不说话,想告诉建宁关于他与吴应熊的交易,那个所谓的成亲,在吴应熊眼里不过就是屈辱,建宁是不必在意的,可是不能,事实上,建宁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吴应熊是怎么想的,她想的只是成亲这件事,她过不去的是自己的那颗心。吴恙也想说关于他与顺治的交易,可是也不能说,不想让那些血腥而又卑鄙的事污染建宁的耳朵……不论是为了建宁还是为了事情的顺利,什么都不能说。“我想光明正大的喜欢你,可是,不能这样,因为我是公主……我不想当公主,可是不当公主,当初就不能认识你。所以,或许可以以今生苦求来生缘。”吴恙深吸一口气,道:“那公主先不要喜欢我呢,等到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时候,公主再喜欢我,可以么?”建宁看着吴恙,又吃惊又高兴,道:“可以么?”“可以,就像上次公主说的,你就当在等我……将心中的喜欢放在最深处,等到有机会再让它出来。”顿了下,道:“会很快的……不会等到下辈子的。”建宁抹抹眼泪,点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的道:“其实,我没打算哭,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。”吴恙掏出手绢,帮建宁擦干眼泪,道:“我已经回绝了阮姑娘的婚事了,成亲了就不能喜欢你了。”他这辈子如果成亲,那么新娘就只能是建宁。建宁抿嘴一笑,道:“我知道的。”之前她担心过吴恙会娶阮瑜,其实也都是她自己吓自己。两人相视一笑,在这里慢慢的骑着马,这一次他们好像对自己的感情又有不同的理解了,说来说去,与上一次是一个意思,都是暂且不接近不亲近,可是却没有那次的心痛,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目标,也都有了一个坚定的信念。疏远是为了下一次更近的接触,他们也都很期待。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最初,亲近却不暧昧,“喜欢”变的更深刻了,也更谨慎了。无论是成亲还是“喜欢”都是一件很严肃的事。建宁也更喜欢这个样子,没有刻意的疏远,没有藏起来的喜欢,只是光明正大的看着对方。她会等着,等待着有一天光明正大的告诉吴恙,她喜欢他。承乾宫。董宛数着佛珠,嘴上念着佛经,心里想的却是,皇上派南怀仁多陪玄烨说说话,难倒仅仅是说话?南怀仁精通天文历法、擅长铸炮,会多国语言……这应该就是一个培养储君的信号,最少是有这个打算。皇上还是相信那个传言的……转动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,念佛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,她想要克制住心魔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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