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8 平西王府的下马威
康熙九年,十一月的时候,吴恙与建宁到了云南。这个时节来云南正好,天气也好,风景也好。两人在路上耽搁了小半年,还顺手去了一趟四川,去看白罴,果真就如画上画的一样,更是可爱。为此,建宁差点要养一只,好在被吴恙阻止了。这一路上,建宁见到很多有趣的东西,也发现也很多不一样的人,在紫禁城,就只有主子与奴才两种人,在这里有许多许多不同的人。这与苏州也不一样。吴恙本以为建宁肯定不适应,这一路上恐怕要与各种人打交道,不见得就是那些夫人小姐,而且,有不方便的地方怕还要骑马,甚至吃的东西都不见得合心意,所以吴恙一直都很担心建宁。没想到,建宁一路上都坚持下来了,甚至是很喜欢这种感受。她并不是一定就需要美丽的衣服和服饰的。建宁对谁都很和气,从来都没有像别人说的那样娇蛮,有茶水就喝茶水,没有茶水喝白水也是一样,吴恙好像第一次认识见年。吴恙也很好奇,问过建宁,她不觉得辛苦么?建宁却很奇怪,她为什么觉得辛苦,有些东西这里本来就没有,她为什么要没有的东西?吴恙只揉着建宁的头笑,他捡到了一个宝,不,不能说是“捡到”,应该说,他偷到一个宝。这一路上建宁也给玄烨写信,告诉玄烨一些风土人情,有许多东西,没有亲眼见过,就真的没有想到原来还可以这样……到了云南,他们并没有马上去平西王府,吴恙带着建宁游玩了几个地方,也看见一些少数民族,建宁看着他们的服饰,完全是惊叹。之前她仅仅以为有不一样的人,而现在,她明白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,这种不一样,都是值得尊重的。这是一种从没有过的冲击,建宁似乎才明白“满汉一家”的意义……只是,很亏啊,他们自由的生活就结束了。平西王府派人来接他们了。建宁有些遗憾,但是相对于吴恙的紧张,建宁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,她为什么要紧张,对方若是太皇太后,她或许还会紧张一些。若是平西王和陈圆圆,建宁不能说没有把人放在眼里吧,反正她没有多大的重视。建宁只紧紧的握着吴恙的手,道:“吴恙,别怕,有我呢。”吴恙心中的紧张全没了,笑道:“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怕?”建宁道:“只是感觉。”吴恙长叹一声,道:“不是怕,是担心。”平西王到底想让他干什么?又需要建宁干什么?他能想到一些原因,但是,他认为,真实情况怕是更艰难。建宁轻轻的道:“你之前说过陈夫人是一位奇女子,我有幸见到,真是太好了。”吴恙道:“你也是一位奇女子,甚至,在你身边的都是奇女子。”不说太皇太后、董鄂小宛,就是孔四贞、絮儿,这些人都让人敬佩。建宁道:“所以,不怕的。他们让你干不喜欢的事,你就拒绝。”吴恙看了眼建宁,道:“不是这么简单的。”建宁年近三十,遇到过许多事,见过许多人,或许还是如以前那般天真,但是她已经有她的想法她的思想了。建宁道:“是担心他们威胁你么?”吴恙没有说话,建宁继续道:“若单论钱财权利地位,你是从来不在意的,怕也只有情一个字了,若是因为我,你也不要怕的,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不开心。”顿了下,道:“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,我现在不是公主,便是性命……我若真死了,他们怎么威胁你?”吴恙惊讶的看着建宁,没有想到建宁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。建宁笑了笑,道:“别忘记了,我是太皇太后教出来了的。”就算太皇太后什么都没有教,她这么多年,也总看明白一些的。吴恙握着建宁的手,道:“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。”建宁的想法还是太简单,虽然不会要了建宁的命,可是,折磨总会的。而,吴恙猜测。平西王希望他利用建宁的身份叛国,而皇上,或许也希望这个样子的,这样,不仅仅是有借口削藩了,更是有讨伐的借口了……建宁,其实,还是那颗棋子。建宁并不知道吴恙想了这么多,只继续道:“可是,这情字,也不可能只在我身上,还有他们。”“他们?”吴恙有些不明白。“血缘上,总归是有的,就是没有血缘,也有养育之情。”吴恙听了一时没有说话,在就要进入平西王府的时候,吴恙道:“建宁,这些是没有的,就是有,我也还清了。”建宁不大明白,但是也不多问,吴恙想说的时候就会说,不去想说的时候她从来不强求。两人已经形成默契。进了平西王府,出来就不容易了……大堂中,平西王坐在首位,一旁是他的副将阮珩,另一旁是他的长孙吴世琮,还有一位女尼站也就是陈圆圆站在一旁。其他的便是侍女与侍卫,气氛颇为凝重。吴恙与建宁进来,看到的就是这样的。吴恙单膝跪地,道:“参加平西王。”建宁只呆呆的站在一旁。平西王看了久未归的“儿子”,心里多少有些激动,他们大概十五年没有见了吧,那个时候,吴恙还是个孩子,现在,却连父王二字都不愿说出口。陈圆圆则死死的盯着建宁,就是这个人将她的儿子拐跑了。平西王深吸一口气,道:“起来吧。”陈圆圆则道:“吴恙……”吴恙朝陈圆圆躬身行礼,并不多说什么。建宁则奇怪的看向陈圆圆,陈圆圆确实让人惊艳,但是,并不是全因为相貌,而是因为气度,虽然已经五十多了,可是看起来与三十多的人差不多,身上的一股仙气,不知不觉让建宁想到了董鄂小宛。董鄂小宛自认天下无双,怕是不知道这边还有一个陈圆圆吧。建宁目光坦率直接,想让人忽略都不行。平西王微微皱眉,道:“你这小女娃不怕本王?”一伸手,一旁的侍卫向前走一步。建宁却是吓到了,想后走一步,道:“他们吓到我了。”阮珩看了眼建宁,建宁难得的好相貌,眼中的清澈让人自惭形秽,只是这话里的意思,莫非是说平西王靠的是别人才威慑他?平西王冷冷的看着建宁,他也是这么想的。吴世琮年纪不大,不过十岁多,自然受不得这种挑衅,怒道:“你是何意?我祖父为大清征战沙场,你居然用这些人相比,目中无人。你们皇室将我祖父放在何处?”建宁完全不明白了,问道:“难不成我怕你就是目中有人?”说完还真认真看了看平西王,平心而论,平西王相貌英俊,只是一身的杀气让人有些害怕,只是,建宁摇摇头,道:“我还是比较害怕当年的摄政王。”多尔衮,这个自是没有办法比的。平西王看着建宁认真的模样,突然哈哈大笑,道:“这才是本王的儿媳。”这儿媳二字不知道说的吴应熊的妻子还是吴恙的妻子。刚才的这一切也不过是平西王故意试探建宁的,或者可以说是找茬,没想到,这女娃倒是有几分胆子。陈圆圆也笑道:“你们回来了就好,晚上你父王也备好宴了,你们先好好休息吧。”顿了下,道:“你还住之前的地方,这位姑娘……”吴恙道:“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,我们住在一起。”陈圆圆道:“住在一起倒是可以,只是你住的松院与前院太近,你父王有不少部下还想与你切磋功夫,这位姑娘不如与我先住在……”吴恙道:“那我就搬到别处也可以。”陈圆圆怔了下,又迅速的笑道:“那还是住在松院吧,到时候告诉他们一声,不会去打扰你的。”吴恙道:“多谢夫人。”陈圆圆一听,眼睛水润润的,多了几分哀愁,只勉强笑着点点头,道:“我领你们过去吧。”吴恙并不想同意,只是又不忍拒绝,也就应下了。陈圆圆好似与吴恙、建宁关系很好的样子,不停的介绍平西王府,什么这里是新盖的,这里还保持的原样,还有什么房间一直为他留着,等等。建宁虽然有些疑惑,却并没有问出来,她能感觉到气氛怪怪的,这种情况下,她知道,最好就是不要乱说。松院没有建宁想象的那般普通,因为之前在公主府以及苏州的家里,吴恙都喜欢简单的,但是这里却很华丽。建宁奇怪的问道:“这以前真的是这样的?”这不会是吴应熊的地方吧。吴恙道:“以前就是这样。”他从来没有喜欢过,只有忍耐,可是,却没有人发觉他不喜欢……陈圆圆也笑道:“是的,一点都没有改变,你父王一直都为你留着,知道你回来,还填了一些东西。”说完只站住看着吴恙,道:“你长高了……”吴恙只道:“夫人,我们有些累了。”陈圆圆满眼失望:“你们好好休息吧。”又对建宁道:“过两日请姑娘过来说说话。”建宁含笑一下,没心没肺的样子。吴恙无奈揉揉眉头,日后的麻烦事怕是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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