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5 假戏真做
过了年,时间就过的飞快。以前,建宁总觉得宫里过年时间太慢,在外面就恰恰相反。不过元宵节那一日,建宁多少还是有些想家的,或许是寻找一种归属感,无根,这让她很害怕。那一晚,吴恙抱着建宁睡了一晚。吴恙心中何尝不是如此?只是他们选择了一样总要放弃另一样。建宁也不过就只有那一晚心里不踏实,而不踏实的原因,是她想起了皇帝哥哥,她离开紫禁城了,那以后皇帝哥哥和额娘回来看她,就找不到她了。他们都没有来过这边,怎么去找她?吴恙却告诉她,虽然她离开紫禁城了,可是,做梦的时候还会梦见额娘,这就证明,他们会找到她的,因为她一直都想着他们。建宁想想也对,如果找不到她,就不会进入她的梦里了,第二天也就好了。吴恙都忍不住觉得建宁的心很大,别人还在为她担心呢,她已经好了。过了十五,成亲的事也就开始安排了,也好办,只要找个媒人,等着过了年提亲就好。既然要成亲,那就自然弄得像模像样,三书六礼样样齐全。那媒婆也是苏州城里有名的媒婆,姓王,只当这两个外乡人要成亲,没想到一见到人,一听到要求,就知道这来了个大户,自是不敢怠慢。只小心的道:“这位爷,小姐,有一件事……”建宁瞅着这媒婆有意思,三姑六婆她也只是在戏折子里听到过,这次终于见到活的了,只是碍于教养,建宁也没有死盯着媒婆看,不过却觉得这媒婆和戏折子里写的差不多,年纪三十多岁,涂着红唇,头上戴着花,嘴角还点了颗痣,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。建宁对她倒是和气,问道:“什么事?你说吧。”王媒婆看的人多,知道这个漂亮小姐不谙世事,好说话些,那个男主人虽然不爱说话,但是这种人更不好打交道,但是那男主人眼中只有这个漂亮的小姐,因此,想了下,怎么把这话说的让小姐爱听了,才道:“是这样的,两位贵人长辈都不在身边,这迎亲时的训话也就可以免了,只是,小姐的闺房里总要有几个年长的女性长辈,最好也有几个年轻的女子,帮着添妆,热热闹闹的……”建宁点点头,道:“对,热闹一些。”她想着董鄂小宛自己在闺房里就没有意思,不过又想到自己第一次出嫁的时候,屋里都是些自己不喜欢的人,也觉得什么意思,就又道:“我也不喜欢人太多。”王媒婆心中暗忖,这个小姐虽然好说话,但是也太好说话了,这她的意思,怎么样都可以,可是这就最难办了。吴恙眉头微皱,没有长辈好说,他们只拜空椅子就好。但是,建宁那边确实还是需要几个妇人陪着。王媒婆看这两人年纪不小,也住在一起了,又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,好像只是把这成亲当成过家家,便笑道:“不如这样,五爷请几个生意场上认识的夫人,过来捧捧场,毕竟小姐清晨起来化妆,自己孤零零坐着……”吴恙点了下头,又问建宁,道:“宁儿,你说呢?”他在外面做生意,用的是五爷的名号,他一开始想着这些人的身份太低,因此他也没有想到。可是现在这个时候,又上哪里去身份高的?他们也是想低调的。建宁觉得没有什么,只是问道:“她们……会说些什么么?”她想起宫里那些命妇就觉得烦,倒是不害怕,只是担心弄的心情不好,毕竟是成亲。王媒婆忙笑道:“小姐放心,到时候会打好照顾的。”那些人都巴不得讨好呢,怎么会说些不好的话呢?建宁又看向吴恙,点了下头,道:“就这样吧。”这块最重要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,其他的都都是聘礼和嫁妆的事了,待到她看到嫁妆单子,只目瞪口呆,这两人可真是……真人不露相啊……只是让王媒婆没想到的是,两人入洞房后还要回到这里住,这……若说这入洞房在哪入全凭这两人开心,只是,王媒婆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适,这两人肯定是希望婚礼顺顺当当的,要是最后出乱子了,没准还赖在她身上。吴恙见王媒婆不说话,只皱眉,便问道:“可是还有哪里不对的?”王媒婆这才不好意思的道:“才知道两位贵人日后是打算住在这里,小的琢磨着,不如请小姐成亲前住在别处,然后再嫁进来,这样方便一些,毕竟洞房也是特意安排的,在别处也不好。”吴恙原本是想自己搬出去,这样就不用折腾建宁了。建宁一听是自己搬出去,反而觉得有意思,问道:“让我搬到哪里呢?”王媒婆舔了下嘴唇,就知道这个小姐是自己的贵人,忙道:“小姐住哪里都可以,小的听说附近有家富商的园子名为缘园,很是漂亮。他家也有一个没有出阁的姑娘,正好可以陪着小姐。”其实这家的主人早就和她通过气了,一直都想找这个五爷做生意,可是五爷太神秘,一直没办法认识,而她知道这人是五爷,也是因为这个缘园的主人,又正好赶上这家是这么个情况,也就应承下来了。建宁一听来了兴致了,江南的园林可算是一景,便问吴恙,道:“你说呢?”吴恙见建宁这个样子,还说什么,只有点头了事了。他是知道缘园的主人的,生意上倒是没有什么事,只是这人太贼,他不是很喜欢,现在既然正好用得上,也就这样了。这婚事的流程也就都谈下来了,王媒婆却一脑门子的汗,这两人还算好伺候,但是这些问题,在别人家都不是问题。其实,对于成亲,建宁什么都不用干,只等着出嫁就好了,她来也不过是想看看这媒婆长什么样子。因此,具体什么礼成,建宁也不太在意。她上一次成亲,全听内务府安排,八字什么给的,根本就不知道,就来哪天成亲,也是絮儿告诉她的……想到絮儿,建宁一时失神,吴恙说从京里传来的消息,絮儿很好。她有送给玄烨东西,也有絮儿的,也不知道絮儿收到了么?听说絮儿现在叫恪纯,这个名字也挺好的。过了好一会,建宁回过神来,发现只剩下她一人了,吴恙抬起头来,问道:“想絮儿了?“建宁点点头,道:“她现在好么?”吴恙笑道:“很好。”建宁又问道:“真的?”吴恙顿了下,道:“她与吴应熊已经成夫妻了。”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……一目了然,他是不想欺骗建宁的,只是,这件事一直是建宁心中的一根刺。若是骗她,她将来也会知道的,到时候这根刺,已经很深了,拔出来恐怕会更疼。他也想过,若是建宁不追问,他便不说了。只是建宁终究是建宁,她会问的。果然,建宁一时不说话,过一会,已经是满脸泪痕了。建宁哭道:“都怪我。”吴恙握住建宁的手,并不知道该怎么劝慰,他也处在事情中,他是自私的,让絮儿假扮成公主可以说是最能减少血腥的做法。若是他把建宁偷偷带走,那么死的人会很多。当然,现在也有不少人因为这件事死了,只是,建宁并不是很在意,其实建宁也很冷血,她只在乎她在乎的。建宁哭了一会,也就好了,摸摸眼睛,道:“絮儿,会怪我?”吴恙想了下,道:“如果,你开开心心的,她就不会怪你了,不然,她换来的是你不开心,那岂不是辜负她了?”建宁点点头,道:“那我不哭了。”吴恙揉揉建宁的头。出了正月,过了二月二,就有媒婆来提亲,这个时候,建宁是在缘园,她是昨天过来的,吴恙说让她住一晚上,也看看这里的风景。建宁就听话的过来了,没想到原来是今天提亲。她本来没有什么感觉,她有一种看别人演戏想法,又好像自己在戏折子里面似的,但是,缘园里不仅仅只有这家的小姐,还有几个表小姐,好在这些小姐都是小女孩,也没有性子不好的,都哄着建宁玩。结果听说有人向建宁提亲。这些小姐们便都朝建宁开玩笑,也有感叹起自己的婚事的,结果又被其他小姐打趣。建宁看着有趣,也就有了对提亲的羞涩感,是向她提亲的。主家又派了婆子过来,告诉建宁,男方带了只活雁,还送了些布匹,有满口的夸赞男方如何如何好。其他的小姐也都打趣建宁。虽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听从家里人的话,过来奉承建宁,但是建宁不曾摆架子,人也好说话,又听说男方疼爱建宁,大多数人心里是当真羡慕的,因此,这戏也就真了。建宁只傻笑,也不知道要说什么,脸红红的,这才有了要成亲的感觉,想到吴恙,想到之前的种种,就觉得走到这一天很是不易,心中慢慢的期待起成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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